第二十五章 铳惊豕突·刃饮血归 (4 /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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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铳惊豕突·刃饮血归 (4 / 4)
        滚烫的猪血如喷泉般飙射出来,溅了他满头满脸,腥热黏腻。野猪的挣扎骤然剧烈,随即迅速衰颓下去,四肢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倒气声,最终彻底瘫软,不动了。

        张晓峰瘫坐在血泊和狼藉的林地间,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涌遍全身,里外衣裳瞬间湿透。左臂的刺痛清晰传来,他低头一看,衣袖被划开一道长口子,手臂上是一道十几公分长的刮伤,皮肉外翻,血流了半臂。脸上、手上也糊满了黏稠温热的猪血,腥气冲鼻。

        他瘫坐了足有几分钟,狂跳的心脏才渐渐落回腔子里。林子里只剩下他拉风箱般的喘息,和风吹过染血叶片的沙沙声。

        回头看着地上这头毙命的百多斤野猪,再想想方才电光石火间的生死搏杀,张晓峰心里翻涌著劫后余生的虚脱,随即被巨大的后怕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兴奋填满。

        成了!险到极致,可到底成了!这头野猪,就是活生生的钱!离那一百发要命的子弹,近了一大步!

        他挣扎着爬起,在四周寻了些记忆里能止血消炎的草药——几片车前草,一把马齿苋,放嘴里嚼成糊状,糊在伤口上。又从早已破烂的衬衫下摆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咬牙将伤口紧紧缠好。伤口不深,没伤筋动骨,可火辣辣的疼,往后几天怕是得受罪。

        接下来,是更磨人的活计——把这死沉的大家伙弄回去。

        他砍来两根碗口粗、三米来长的硬木棍,用背篓里的麻绳绑成个简易拖车。将死沉的野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掀上拖车,捆扎结实。一百二十多斤的分量,加上拖车与地面的摩擦,在崎岖山路上拖动,简直是酷刑。

        做完这些,拿出用树叶包著的饭团,取出背篓里的装着水的竹筒吃了起来。

        吃饱后。他咬紧后槽牙起身,背上背篓和步枪,将拖绳套上右肩,像头负轭的老牛,深深弓下腰,全身发力,拖着沉重的猎物,一步一顿,朝着木屋的方向艰难挪去。

        平时不到两个钟头的山路,回去足足拖了六个多钟头。日头从头顶走到西斜,最后沉入墨黑的山脊。每走几十步,就得停下大口喘气,汗水流进眼睛,蛰得生疼。左臂伤口在反复用力下阵阵抽痛。右肩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

        当木屋熟悉的轮廓终于在浓重暮色中浮现时,张晓峰几乎脱力。他扔开绳索,一屁股瘫坐在屋前冰凉的泥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歇了不知多久,夜风带来了寒意,他才勉强挣起身。点灯,生火,烧水。先将包扎伤口的布条解下,用开水狠狠烫过,就著灶膛余火烘干。就着火光仔细清洗左臂伤口,重新敷上草药,用烘干的布条包扎妥帖。伤口不深,没伤著筋骨,可往后几天,这胳膊是别想使大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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