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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2 / 5)
        一种尖锐的、几乎要撕裂他胸腔的酸楚和悔恨猛地攫住了他，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呼吸骤然困难。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弓弦，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入冰棱，刺痛从咽喉一路蔓延至肺腑深处。

        他放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刚刚重新包扎好的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令人晕眩的刺痛，温热的液体再次缓慢渗出，浸润了敷料，黏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这实体的痛楚，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对抗那内心滔天巨浪的浮木。

        他不能……绝不能被吞噬。

        良久，或许只有十几秒，却漫长如同几个世纪。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眼底翻涌的剧烈波澜已被一种更深沉、更疲惫的死寂所取代。那死寂之下，是已然凝固的、永不愈合的创口。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门，那个名字。目光如同最冰冷的刻刀，似乎要将这一切都烙印进灵魂最深处，与那些无法遗忘的回忆一同，成为未来漫长道路上永恒的负重。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刚才那漫长而沉默的凝视从未发生。步伐重新变得稳定，甚至比来时更加决绝，沿着来路返回，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钢刃。

        只是，在他重新攥紧的左手心里，那悄然加深的伤口和不断渗出的温热，以及那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敲击在冰冷地板上的脚步声，无声地诉说着某些被彻底禁锢、却从未停止嘶鸣的往昔回响。

        他穿过旧翼安静的走廊，重新回到基地主干道。人流渐渐增多，各种声响汇入耳中。他面无表情地穿行其中，向着指挥中心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去确认下一步的巡逻排班和区域警戒部署，职责从未允许他长久地沉溺于过去。

        在一个拐角，他遇到了正带着几名队员前往装备库的李教官。李教官看到他，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们是同期，多少知道一些秦羽和星遥之间那不同于寻常上下级的羁绊。

        但秦羽在他开口之前，只是平静地、近乎冷漠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没有丝毫放缓，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留下李教官和几名队员有些愕然又带着几分了然同情的身影。

        任何形式的安慰或同情，在此刻的他看来，都是对星遥那份决绝牺牲的轻慢，也是对他自身职责的干扰。他不需要这些，他只需要记住，记住那份代价，然后继续前行。

        道路前方，还有未尽的使命，还有需要清除的威胁，还有……需要他看着的、刚刚接过了沉重“楔子”的后来者。

        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一如既往的冷硬、孤独，仿佛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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