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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 / 5)
        简报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将那些或沉重或探究的目光隔绝。走廊的冷光均匀洒下，将秦羽的身影拉得细长，更显孤直。他没有丝毫停留，步伐稳定地向着基地深处行去，方向却并非返回宿舍的那条路。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甚至是带着某种自我惩罚般的驱使，走向了基地内部那片被称为“旧翼”的区域。这里的灯光似乎比其他区域更加昏暗一些，金属墙壁上留下的岁月痕迹也更明显，空气中漂浮着一种陈旧设备特有的、微弱的机油与尘埃混合的气息。这里是资深人员、一些特殊技术部门以及……部分拥有独立宿舍的高级行动人员的驻扎区。

        走廊逐渐变得安静，人迹罕至。只有他规律而清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每一声都敲打在寂静之上，也仿佛敲打在他自己的神经上。

        最终，他的脚步在一扇与其他并无二致的房门前停下。门板是标准的基地合金材质，冰冷光滑。门牌上有一个清晰的编号，下方还有一个略显潦草、似乎是用某种耐刮擦墨水手写上去的名字标签——

        星遥。

        两个字，像两枚冰冷的钉子，猝不及防地楔入他的视线。

        秦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那强行冰封的平静湖面之下，剧烈的暗流几乎要破冰而出。他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扇门，那个名字。

        走廊里死寂无声，只有通风系统在头顶不知疲倦地发出低沉的嗡鸣，更衬得这份寂静如同实质般压人。

        他没有试图去触碰门把手，没有申请权限验证，甚至没有再靠近一步。他只是站着，保持着一种近乎警戒的距离，仿佛那扇门后不是一间空置的宿舍，而是某个极度危险、一触即爆的能量核心。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猛烈地翻涌起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它们争先恐后地撞击着他牢牢筑起的心理防线。

        ·……许多年前，基地外围某处刚经历清理的废墟。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腐臭的味道。一个瘦小的、浑身沾满污垢和暗红色血迹的身影蜷缩在断墙角落，眼神却不像受惊的孩子，反而像一头落入陷阱却仍龇着牙、试图扑咬一切靠近生物的幼狼，凶狠，绝望，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向她伸出手，那双狼一样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身上“清道夫”的标识，许久，才迟疑地、用尽力气般伸出冰冷肮脏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那手指瘦得硌人，还在微微颤抖。

        ·……训练场上，她被一次次击倒，体能、格斗、能量引导……她总是最拼命的那个，摔得浑身青紫，能量反噬得嘴角溢血，却咬着牙一次次爬起来，眼神里的倔强从未熄灭，甚至越来越亮，总是死死盯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质问：“够了吗？这样够了吗？还能更强吗？”他从未给予肯定，只是用更严苛的标准要求她，将那些微小的不忍彻底碾碎在冷硬的面具之下。

        ·……她第一次成功独立完成一个c级净化任务回来，虽然疲惫不堪，战术服上又添新伤，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找到他，试图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报告，却掩不住那细微的、渴望得到一句认可的上扬尾音：“目标清除，区域稳定。小伤。”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报告，冷淡地点评：“效率低于平均水平，能量损耗偏高。继续加练。”她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却很快又燃起，挺直脊背，大声回答：“是！”那背影，骄傲又孤单。

        ·……无数次，就是这扇门。她急匆匆地从里面冲出来，赶去训练或任务，头发胡乱扎着，有时候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营养棒，看到他，会含混不清地喊一声“老师早！”，然后风一样跑过，留下充满活力的脚步声。也有时候，她任务归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带着一身血腥和硝烟味，沉默地刷卡进门，那背影沉重得不像一个年轻人。他偶尔路过，却从未想过进去看一眼，问一句。他觉得没必要，“清道夫”不需要这些无谓的关怀。

        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汗水、血迹甚至一丝莽撞生机的过往碎片，与最后深渊边缘那冰冷、彻底、毫无残留的“能量湮灭”形成了最极端、最残酷的对比。仿佛一场盛大而喧嚣的烟火，最终却寂然无声地沉入了绝对零度的黑暗真空，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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