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原委_天琴传奇

第五章原委
        秦无殇沉寂了约么一盏茶的时间，开口道“这……哎……”

        风先生看到秦无殇忽然唉声叹气，面犯悲愁。正想开口将刚才的话题打岔过去，却听秦无殇又说道：“这其中的缘由，其实皆因我而起。要说与先生原也无妨，我是十分信得过先生为人，只是我那云安侄儿将来若是问到，先生万不可告知与他，以免他长大后，心中却背负了如此包袱，徒增苦闷。”

        “这是自然，秦兄请讲。”

        “其实，在下与兄长二人并非这益州人士。十五年前，我本是应天府的一名文书驿使，时常往来于京城和应天，传递官文。后不幸遭人陷害，说我弄丢了官府信件，随后便被发配到岭南道充军。押解途中又不幸遇到匪寇，两名官役被杀。我因学过些粗浅功夫，趁那些歹人搜刮官役尸身时便逃亡出来。这一逃，自是百口莫辩，罪加一等了。”

        秦无殇说到这，似乎是回想起十几年前的一些往事，端起茶盏，慢慢品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之后，我实在无处可去，只好潜回应天。打算想办法找到证据，好洗刷自己的罪名。因犯案在身，平日里无法在市集上行走。没了钱财，最后也只能做起了无本的买卖，当了梁上君子。不过风先生放心，在下盗亦有道，未曾加害任何善良无辜之人。所盗之人均是为富不仁，祸害乡里之徒。所得银钱亦大部分散于贫苦百姓。在此期间，我多方打探诬陷我之人，最终得知那人竟是应天府尹杨舒，杨大人。他一日在夜间翻看公文，不小心失手打翻灯盏，烧了朝廷政令文书，无法向上官交代，便将罪过扣在我的头上，说我这驿使玩忽职守，失了朝廷文书。之后那杨大人上表朝廷，发难于我。如此奸佞小人，我实无法相忍，便将他那府尹官印盗出应天府，好让朝廷定他个欺君、失察之罪。奈何天不随我愿，此人朝中根基深厚、势力颇大，上下疏通后，仅仅只被罚了两年薪俸罢了。盗官印的事却被朝中大理寺定为要案，派遣大理寺司直陆潜来调查此案。大理寺如此重视，我也曾心生怀疑。府尹官印被盗，应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不久，我的行踪曝露，被陆司直寻到，我看他乃是一位忠良之士，便将此案真情告知于他，并立下毒誓，誓约我所言非虚。他在办案时亦从一些百姓口中听说过我劫富济贫之事，念我并无作恶，就将我悄悄放了，随后自己捏造了一份案卷，寻了一副病尸，便回禀大理寺卿，说我畏罪自戕了。我以为此事便过去了，怎知那天杀的杨府尹不知从何处探听到盗印之人和应天府发生几起盗案案犯都是我，而且原已归案，却被陆司直给放了。他便又向朝中参了一本，告我大哥徇私枉法，说他与我狼狈为奸，分摊赃物，打算将我二人灭口。之后我潜入应天城中，在城门口见到拘捕我大哥的海捕文书，便疯了似得在城中搜寻他的踪迹。最后总算在一处废园中发现了他，我二人商量一番，便逃往蜀中来了。我感恩于他，拜他做了大哥。后来我二人便隐姓埋名，来到这川西小镇落户安家。”说完，秦无殇眼睛已略微涨红。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事情，那我便明白了，你大哥自然不会让云安入学了。若云安进了官学，官府检索他户籍时难免翻出你兄弟二人当年的旧案。而且当年之事，也让你大哥认清了世事与人心。朝廷任职，出人头地，自是风光无限。但其背后所经心酸、险恶之事又有几人认得清呢？将云安留于家中父母身旁，安度一生，或许也并非坏事。”

        风先生听完秦无殇和陆绍麟的遭遇之后也颇为感慨。亦知秦无殇能将他兄弟二人之事全盘告知于自己，这推心置腹的信任是断不能被自己辜负了。他心中暗自道，待此次益州之事办成之后，定要与陆秦二人商议，全心教导云安。

        风先生想了一想又说道：“不过你与陆兄的事情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正如你所说，府尹官印被盗，确实不至于引起大理寺直接插手办案。但是这么多年，朝廷未在继续追捕你们，如此虎头蛇尾的过程，却也不知为何？”

        风、秦二人一时想不通其中缘由，之后便说了些闲话，二人方从先前的伤感中恢复过来。但殊不知，更大的危险正向这小小的泰和当逼来。

        陆泰二人从米店出来后，又去纸花店兑了些金银纸钱和供烛。粗略算了下时间，估么着酒菜应已置办妥当便又转向醉仙阁去了。

        “张掌柜的，不知菜品弄得如何了？”陆泰刚迈进醉仙阁堂门，便向掌柜的问道。

        那张掌柜抬首一看是陆泰二人归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将正在记录的账本合上说道：“陆小哥儿腿脚好快啊，刚出去就回来了。酒菜应该差不多了，您坐那先喝口茶。”

        随后张掌柜转身对店里的伙计喊道：“六子，去后厨看看，看给秦爷准备的菜品如何了，让后面利索点，别让陆小哥久等！”

        伙计六子听到自家掌柜的吩咐，应了一声便去后面厨房了。不久，提了两个枣木食盒出来，轻轻放到陆泰二人身边桌上，随后走到柜台后，将先前已经从酒窖抱出来的泸州酿端了过来说道：

        “陆大哥，这是您先前吩咐的吃食还有泸州酒，十年以上的！。”

        陆泰打开食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后将其盖好。然后从袖中取了一小锭银子放到柜上，对张掌柜说道：“掌柜的，今日我们二当家的高兴，这酒席只怕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您这食盒、盘盏只能明日送还了，您见谅。”

        张掌柜收起银钱，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你且用去。明早我再让六子去收，不妨事。”

        “那便多谢张掌柜了，我们便先去了，您生意兴隆！”陆泰向张掌柜拱了拱手说道。

        之后，张掌柜又吩咐伙计六子，帮着陆泰提着食盒一道向泰和当去了。他三人前脚出门，后面那矮子就悄悄跟上了，直到三人进到当铺内，矮子才放心离开，一溜烟儿，消失在街边众店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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