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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4 / 8)
        李渊瞥了一眼坐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升平，又看看台下跪着的汉王杨谅，突然露出轻蔑笑容，“太子妃，今日与兄长相见为何不上前认亲啊？”升平望着台下跪着的谅哥哥，紧咬下唇，并没有动作。

        汉王杨谅猛然抬头，“无耻逆贼，你李家向来是我大隋臣子，年年拿俸，月月进贡。如今欺大隋不察，携突厥入侵中原，废往昔恩德于脑后，如此无耻之极，看你身下皇位能坐多久！”

        升平不等杨谅说完，立即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在汉王面前。

        虽李世民保住杨谅的性命，把他押解回京，但沿路风餐露宿，还是吃尽苦头，脸色蜡黄的他赤红双目，恨恨望着亡国仇敌。原本应该别着龙形玉簪的发髻，由于少了牵绊，发丝凌乱，嘴唇干裂，胡须满面，这哪里还是那个淡泊名利喜爱游历山川的谅哥哥。升平眼泪滑过脸颊，滴在汉王杨谅面前，晕湿金砖锦毯。她颤抖手指站直身子，垂首望着杨谅不肯低下的头颅，“你个亡国之人居然胆敢口出狂言，不打算活了吗？”汉王杨谅抬头，正有一滴眼泪落上他的脸颊。

        此时升平身着杏黄色凤冠霞帔，发鬓珠玉潋潋，十指丹蔻艳染，无一处不尊荣，无一处不美艳。汉王杨谅面对自己昔日疼爱的小阿鸾，眼底流露出温情，嘴角微微向上颤动，千言万语不能当堂尽说，只能凝聚成一丝淡薄笑意，“本宫不怕，国已覆，人焉能苟活？”

        升平眼中泪意更甚，吞咽下去，几乎哽住喉咙，“天下万千亡国之人都活得好好的，为何独你不能苟活？”杨谅笑笑，面容平静道：“你知道，身为皇族，膝盖是不会弯的。”

        升平几乎是逃回太子身边，她面对一身不屈的谅哥哥，再无法说出半句劝降的话来。是的，她不能，哪怕明知他会因此丢掉性命，也无法说出一个不字。因为她知道，这所作所为完全是谅哥哥心甘情愿的，谁都不能折损他的皇族尊严。

        升平被李建成以身体不适为由带走，李渊随后秘刑了汉王杨谅。

        所谓“秘刑”究竟为何，长乐传话时隐隐面露难堪。升平焦急地看着她，只见长乐脸颊羞红，紧皱眉头，似怎么也说不出口，“是……”

        “到底是什么刑？”升平抓住长乐的手腕，长乐半晌才终于吭哧吭哧说道：“宫刑。”居然是宫刑？升平怔住，跌坐在床。李渊将杨谅押入刑部大牢后，行事极其隐蔽，具体行刑过程连李建成也不清楚，升平几次追问，都不曾打听到具体关押之所和所受刑法。她身居内宫，想要去刑部大牢犹如登天，只能命长乐四处打点，以求得到确凿消息。不料等待多日，竟换来如此屈辱的结果，谁能想李渊会对前朝皇子施以断子绝孙、令人羞辱的腐刑。

        升平眼前发黑，身子有些摇晃，险些栽倒在地。

        谅哥哥一生不与人争，为人平和，岂料得到的竟是如此的羞辱。唐皇李渊远远比升平所想象的还要阴狠万倍，为了维持表面上的仁义道德，竟然采用如此卑劣手段来残害前朝皇子，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步，他的目标一定是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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