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一梦再生（3）_水神诞

42 一梦再生（3）
        细碎的光粒子躺在雪屑之上，一切光明而美好。山里本就寂静，雪落之后尤甚。总有树枝太过自信又不够粗壮，倔强又逞强地去接那压倒自己的最后一片小雪花，结局显而易见——全盘皆输。最后的咯吱一声是它与世界告别的方式。不过，除了它在乎，还有谁在乎？不要忘了还有卑鄙的小雪花在乎，那是它的胜利。树枝托举了它，它却想要它的命。

        继树枝的死亡哀嚎之后，寂静的猎户小院儿迎来了另一道声音。

        “啊——不——”土炕上的睡美人自梦中惊醒。比树枝幸运的是，她这一声吸引了隔壁炊饭的老婆婆。老婆婆满头银发，身着粗布，慢慢碌碌地，看着十分慈祥可亲。她放下手中的木柴，进屋查看已经在她家睡了两天的姑娘。

        只见她满面泪痕，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老婆婆赶忙安慰她，“孩子别怕。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的。”老婆婆的声音缓而有力，在她的安慰下，那个姑娘逐渐平静。

        “姑娘啊，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家住何方？”老婆婆寻了些问题问她。她沉默着，良久，直到老婆婆开始向她投去怜悯的目光时。

        “我叫什么？我是谁？”她的脸上茫然一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老妪。

        “你这好好的姑娘，怕不是傻了？怎的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至此，老婆婆的目光里怜悯更深，原来不是哑了，大约是傻了，可惜了这么周正的姑娘。长得干净秀气，若是神志清楚，说不定能谋个好人家呢。

        “咕咕……”她的肚子无可避免的发出了饥饿的信号。“阿婆，可以给点吃的吗？”她羞涩的笑了笑，眼里有着乞求。如果有任何一个将军府的人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他们英姿飒爽的叶大小姐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

        “哎呀，老了这种事情都考虑不到。姑娘等着啊。”老婆婆就立即去给她拿吃的了。她想坐起来，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她觉得自己像是断了骨头一样，身上无力而疼痛。“姑娘你快别动了，我们山里的大夫说你身上有很严重的伤，可不能乱动。”

        进来的老婆婆见她那样挣扎，急忙劝阻。“你躺好，我来喂你。”说罢就坐在炕边舀了勺肉汤喂给了她。“姑娘，你这运气好。前天，我孙子带回了你，也带回了许多猎物。今日你就有肉汤喝，这可是我家里的好东西了。”

        “大恩大德，他日必当回报。”

        “山里人能求你什么回报？更何况你这样的小姑娘？”老婆婆笑了笑。“现在你倒是清楚了些，想起自己是谁了吗？”

        她摇了摇头。

        “别担心，多休息休息就想起来了。”

        “听你说话的口音，大概是前山的孩子。”

        “我不知道，想不起来。”她依旧摇头，泪水无助的滑落。“我永远都记不起来的话，我该怎么办？”

        “你家里人会来找你的，放心啊孩子。”老婆婆擦了擦她的眼泪。“你刚才一定是做噩梦了。梦到了什么？”

        “我梦见——忘记了，明明刚才还记得。”她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忘了好。不开心的事情不要记得就好，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老婆婆收了碗筷，“你歇着，我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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