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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梁祝梦其之二十 (11 / 32)
        它不在乎白猫。它只在乎她。

        它的伤口在雾气中迅速愈合，方才被祝公远砍出的那些裂口，被白猫抓出的那些血痕，在雾气的浸润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缝合，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祝公远又砍了它几剑，每一剑都深可见骨，可人头连躲都不躲。它只是歪著头，看着祝公远，像看一只烦人的苍蝇。

        山顶在望了。

        宋衡抬起头，看见山顶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不是云缝，是天缝。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刀，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划了一道口子，口子两边翻卷著，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蓝天，不是白云，是星空。密密麻麻的星，像无数颗被揉碎了的钻石，撒在一块深蓝色的绸布上。那些星在动，缓缓地、慢慢地流转，像一条凝固了的河。

        雾气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一呼一吸，像这座山在喘气。

        可人头挡在路上。

        它那团从断颈处垂下来的、像树根一样密密麻麻的触须盘踞在山路的最后一段。那些触须从它的脖子断口处长出来，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深深地扎进山石里，像一棵倒著长的树。

        雾在身后翻涌，虫群在前方汇聚。

        黑虎的爪子每一次落地都溅起一片黑色的汁液，它的獠牙咬碎了一只又一只虫子的甲壳，它的脊背上被撕开了数道口子，血顺着黑色的毛发往下淌，滴在地上，被后面的虫群舔舐干净。它的喘息越来越重，步子却丝毫未慢。

        宋衡趴在它背上，一手攥着它的背毛，一手挥剑斩断从侧面扑来的虫足。他的剑法谈不上精妙，可每一剑都砍在最要紧的地方——关节，翅根，口器。

        五行相生相克的脉络在他眼中清晰如刻，他看得见每一只虫子的弱点在哪里，看得见它们的灵气流转在何处最盛、何处最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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