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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尸仙其之十二 (2 / 3)
        沈焕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枯的手，看着他胸口那个鼓囊囊的布袋，看着他脸上那些刀刻一样的皱纹。

        “结果呢？”他问。

        赵伍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淡。“失败了。每次挑战都失败了。”

        “多少次？”

        “记不清了。一百次？两百次？”他摇了摇头，“集够一百颗牙，我就去找它。它每次都给我一张弓，射中它就算赢，但是我从来没赢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后来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收尸的。哪儿打仗，我就往哪儿去。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只是为了那些牙。活人见了我，嫌我晦气；死人不会说话，可他们的魂魄也来缠我。那些刚死的人，不甘心，总觉得我这幅死不了的模样是有什么秘诀，是有什么宝贝，拼命地往我身上扑，想抢。有时候我想，如果真能给他们，那该多好。”

        他蹲在那里，瘦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沈焕和宋衡站在他面前，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宋衡才开口。“灭胡堡那些鬼火就是那些缠你的东西？”

        赵伍点了点头。“每次集够牙齿，去找它之前，那些东西闹得最凶。它们知道我要走了，怕我跑了，就拼命地来缠。那夜在谷里，它们把我烧了一回。不是第一回了。”

        沈焕和宋衡知道他没有撒谎。

        他们来的时候，以为会撞见一个妖人，一个骗子，一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可眼前这个人，连撒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块被河水冲了一百五十年的石头，棱角都磨没了，只剩下一个圆溜溜的、光秃秃的壳。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是不是在说谎。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沈焕看着赵伍，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那些方才枯萎的草，此刻还没有缓过来，还是黄的、脆的，踩上去就碎。

        如果这个人停在这里一天，这片死域会扩散到多大？吞掉这座堡？吞掉整个镇？吞掉更远的地方？

        他们没有办法把他关起来。方才已经试过了，关不住。木笼会朽，铁链会锈，连石头都会风化。可放任他在外面走，说不准哪一天，他在什么地方停下来，那片荒芜就会吞掉不该吞的东西。

        宋衡也在想。他比沈焕想得更细。这个人不能杀，杀不死。不能关，关不住。不能赶，赶走了，他还会去下一个战场，偷下一批牙齿，然后在某一天停下来，让脚下的土地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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