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深宫暗影,宦官低语 (2 / 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21章:深宫暗影,宦官低语 (2 / 3)
        “……博望侯倒是机警。”老宦官浑浊的眼睛望着廊外荒芜的庭院,那里有一丛野菊在风中瑟瑟发抖,“杜家小子在朝会上那点指桑骂槐的把戏,被他三言两语,借着陛下询问西域风物的由头,就轻飘飘地挡了回去,还显得自己一心为公,不与人争。后来几次,无论是暗示他借通商敛财,还是影射他交通西域、心怀叵测,都被他或提前化解,或巧妙转移。杜周这个儿子,心是够狠,手段也够毒,可惜……还是太嫩。沉不住气,也看不透那张骞皮囊底下,究竟藏着多少心思。”

        小黄门微微抬头,声音压得更低:“老祖宗说的是。那杜少卿近日似乎有些焦躁,私下里对张骞的怨气越来越重,言语间……甚至有些不管不顾了。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提醒?”老宦官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没有的、冰冷的弧度,“不必。年轻人,总得撞几次南墙,才知道天高地厚。他越是急切,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对张骞的敌意就越明显。这未必是坏事。有时候,明面上的刀,比暗地里的针,更好防备,也更好利用。”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动:“况且,杜周那条老狐狸,未必真不知道他儿子在做什么。他或许也在借儿子的手,试探陛下的态度,试探张骞的深浅。我们……只需看着便是。”

        小黄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西市那边,玉真子姑娘那边……”

        提到“玉真子”三个字,老宦官的眼神似乎凝了一瞬,廊下的空气仿佛也随之一滞,连风声都小了些许。小黄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自有她的分寸。”老宦官缓缓道,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在市井散播种子,本就是细水长流的功夫。急不得,也快不得。那些商贾,逐利而生,却也最是疑神疑鬼。一次占卜不准,他们或许只当是术士失手;两次、三次,他们心里那点对未知的恐惧,对长途贩运风险的天然畏惧,就会被勾起来,慢慢放大。玉真子要做的,不是立刻让他们放弃行商,而是种下一颗‘流通有险,守成为安’的种子。只要种子种下,时机一到,自会发芽。”

        他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小黄门脸上:“记住,我们的道,不是狂风暴雨,非要立刻摧垮什么。我们的道,是‘绝通塞流’。通,则动;动,则变;变,则乱。天地万物,自有其位,农就该在田里耕种,工就该在坊里劳作,商……若安分守己,互通有无尚可,若妄想以商道撬动天下,以货殖衡量万物,那就是僭越,是祸乱之源。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一切各安其位,莫要妄动。水流得太急,会冲垮堤坝;风吹得太猛,会折断树木。堵住不该通的,塞住不该流的,天下才能长治久安,这才是顺应天道。”

        小黄门听得心神震动,连忙躬身:“弟子谨记老祖宗教诲。”

        “陛下那边……”老宦官重新望向宫墙之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殿宇,看到了宣室殿的方向,“陛下雄才大略,欲通西域以制匈奴,张骞其人其能,眼下正合陛下之用。陛下默许他行事,甚至给予一定方便,这是帝王权衡之术。但你要明白,陛下心中,对‘商’字,终究存着一份忌惮。高祖皇帝定下的‘重农抑商’之国策,深入骨髓。陛下可以用商路之利填充府库,可以用商贾之力运输军需,但绝不会真正允许‘商道’凌驾于‘农本’之上,更不会允许有人借‘商’之名,聚拢过甚的人望与财力。这是帝王的底线,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所以,玉真子散播的种子,看似落在市井商贾心里,实则……最终会飘进该听到的人的耳中。只要种子在,时机总会来的。或许是张骞下一次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商策’,或许是某次边贸出了大纰漏,或许是国库因某项商业举措而出现波动……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在合适的时机被合适的人听到,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我们要的,不是立刻扳倒他,而是让那‘凿空’之举,慢慢变得阻力重重,让陛下心中那点默许,慢慢变成疑虑,最终……收回成命,甚至厌弃其人。”

        小黄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又带着一丝寒意。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对了,老祖宗,下面人报上来,张骞府上近日似乎有些异动。他那个叫阿罗的贴身侍从,频繁出入西市,还调动了几个人手,行迹有些隐秘。会不会……他们已经注意到玉真子姑娘了?”

        老宦官沉默了片刻。廊下的阴影似乎更浓重了些,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仿佛也加重了,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的、仿佛多年未曾流动过的气息。

        “注意到……也不奇怪。”老宦官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张骞若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也不配做我们的对手。玉真子行事虽低调,但终究是在人前活动。不过,注意到又如何?她只是一个游方道姑,说些虚无缥缈的占卜之言,不涉朝政,不触律法。张骞就算怀疑,没有真凭实据,又能拿她怎样?派人监视?那更好。监视的人,看得越久,听得越多,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说不定埋得越深。只要玉真子不露破绽,不做多余的事,这监视……反而可能成为我们播种的助力。”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风中的什么声音,然后缓缓道:“告诉玉真子,一切照旧,稳守即可。市井之言,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又无迹可寻。张骞可以防住朝堂上的明枪,却防不住人心深处自己长出来的暗刺。至于我们……”

        他拢在袖中的手,似乎轻轻握了一下,廊下那股无形的“滞涩”感骤然增强了一瞬,连光线都仿佛黯淡了些许。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
新笔趣阁阅读网址:wap.xinbiquge.org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