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瓯缺》 (1 / 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金瓯缺》 (1 / 6)
        《金瓯缺》

        永嘉十七年,江南梅雨如丝。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声里,七岁童子陆文启跪在青石阶上,任凭雨水浸透粗麻孝衣。父亲的棺椁停在破败庭中,三日前那场急病夺走了这位落魄秀才的最后气息。债主立在檐下,将一纸房契按在湿漉漉的石桌上。

        “明早我来收房。”来人踢开脚边的《昭明文选》,溅起的泥点污了扉页上“学海无涯”四字朱批。

        是夜,文启裹着半幅残破的素幔,借着长明灯最后的光,翻开了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怀中的蓝布包裹。里面没有银钱,只有三卷手抄的《策论精要》,以及一纸泛黄的荐书——收信人是金陵紫金山书院的山长顾炎之。

        “万里才高七步,锦心绣腹;斯意隐豹凤雏,实堪嘉育。”荐书末尾的朱文印章已模糊不清,只依稀辨得“东海”二字。

        十一年后,金陵贡院。

        会试第三场的策论题刚刚贴出:“论盐铁漕运与边关防务之枢要”。数千举子或凝眉苦思,或汗出如浆。独有东阙第九号间内,一青衣书生神色从容,竟先合目养神了半个时辰。

        巡考官李翰途经,见此子考案空白,不由蹙眉。正欲开口,却见书生陡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提笔便书。那笔走龙蛇之势,竟如江河倾泻,三千言策论一挥而就,字字珠玑,句句锦绣。

        “好一个‘以漕运之动脉,铸边关之铁骨’!”李翰心中暗惊,不禁驻足细看。但见文中写道:“今之议者,皆言漕运为食,边关为盾。臣独以为不然——漕运者,国之血脉也;边关者,国之筋骨也。血脉不畅则筋骨萎,筋骨不固则血脉绝...”

        夕阳西斜时,书生搁笔,纸上墨迹未干,已隐隐有金玉之声。李翰瞥见卷首名讳:陆文启,籍贯姑苏。

        放榜那日,陆文启三字高悬榜首。金陵城一时哗然,因这解元竟无一人知其来历。更奇的是,本该赴鹿鸣宴的新科举首,却在放榜当晚便悄然离开了金陵,只托客栈掌柜留下一封致谢山长的短笺。

        紫金山巅,松涛如诉。

        顾炎之展开短笺,但见八字:“豹隐南山,凤待梧桐。”老山长捋须长叹,对座中宾客道:“诸君可知,此子十一载苦读,将《通典》《文献通考》倒背如流,却从未踏出书院藏书楼半步?”

        座中一位青袍客轻笑:“如此大才,却甘作隐豹,不知待的是哪株梧桐?”

        话音未落,门外童子急报:“山长,京城八百里加急!”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
新笔趣阁阅读网址:wap.xinbiquge.org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