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悲歌与“莲花”低语 (1 /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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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悲歌与“莲花”低语 (1 / 2)
        掘进机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地底深处,如同噩梦初醒后耳边残留的嗡鸣。废墟之上,死寂笼罩,唯有风声呜咽,吹拂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气味,卷起地面上的尘埃与破碎的布片。

        “点心号”歪斜地瘫在阵地中央,“凉茶喷射塔”断口处仍在滴滴答答地流淌着残液,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虾饺炮”的基座扭曲变形,炮口无力地垂向地面。这座凝聚了众人心血与希望的移动堡垒,在它的第一场真正恶战中便遭受重创,沉默地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坚叔佝偻着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默默行走在狼藉的战场上,颤抖的手一次次拂过牺牲同伴未能闭合的双眼。阿强,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弩手,半个身子被切开,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支未射出的箭。斌仔,沉默可靠的战士,为了推开一个吓呆的年轻队员,自己被旋转的圆锯切中了后背,伤口狰狞。还有那几个东北帮的汉子,几天前还憨笑着学习粤语骂人,此刻却冰冷地倒在异乡的土地上,再也无法回去。

        每确认一个熟悉的身影,坚叔的肩膀就塌下去一分。他没有哭嚎,只是那压抑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比任何痛哭都更令人心碎。他最终停在一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队员身边,那孩子是末世后出生的,对旧世界只有模糊的印象,总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此刻,他苍白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与不解,胸口是一个巨大的血洞。坚叔缓缓脱下自己那件焊着铁板的摩托夹克,轻轻盖在了少年的脸上。

        林薇早已哭得脱力,瘫坐在控制台旁,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被泪水冲花。她不再发出声音,只是肩膀不住地抽搐,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些被迅速遮盖起来的遗体。她那把心爱的电磁叉烧钩掉在身边,钩尖还沾着敌人的机油和同伴的血迹。以往的活泼与跳脱被巨大的悲伤和茫然彻底取代。

        我弯腰捡起掉落的扫码器,屏幕沾上了泥土和血点。我机械地擦拭着,目光扫过这片被鲜血浸透的焦土。扫码器微弱的光芒映亮我毫无血色的脸。【环境扫描:生命信号锐减67.8%,高浓度血红蛋白污染,结构损伤严重……】冰冷的数字和术语,此刻读来却字字诛心。

        清理工作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进行。幸存的人们强忍着悲痛,默默地将同伴的遗体一具具抬到一旁,用能找到的干净布单覆盖。伤员被迅速转移到据点内临时扩大的医疗区,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药品再次变得紧缺,“穗静”病毒消耗了大量储备,而这次的伤者大多是需要手术和大量抗生素的重伤员。

        那位曾帮助我们配制病毒解毒剂的老中医,熬红了双眼,带着几个略懂包扎的妇女,竭尽全力地处理着一个个可怕的伤口。锯伤、穿刺伤、冲击伤……医疗条件简陋得可怜,每一次手术都像是在鬼门关前抢人。不断有人因为伤势过重或在手术中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据点的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失去了亲人、朋友、战友的悲痛,如同瘟疫般蔓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只有麻木的劳作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之前因为水源、因为击退敌人而建立起来的信心和凝聚力,在这场惨烈的胜利中,几乎被摧毁殆尽。

        我、坚叔、林薇,我们三人站在据点的最高处,望着下方死气沉沉的景象,无人开口。失败的阴影和沉重的负罪感攫住了我们每一个人。

        深夜,我无法入眠,独自一人坐在修复了一部分的通讯监听站里,对着布满雪花的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莲花”电池冰凉的表面。

        突然,电池表面那个抽象的莲花符号微微亮起,一行细小的文字无声地浮现在旁边的辅助屏幕上,不再是之前那种程序化的提示,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人性化的沉重:

        【伤亡统计已感知。哀悼。生存的代价,总是如此。】

        我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它……它知道?它一直在观察?

        文字继续浮现,速度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能量:

        【“饕餮帮”……并非孤例。深地层掘进,是“公司”末日方舟计划的延伸。他们掠夺资源,不为生存,只为囤积,等待虚无缥缈的“新纪元”。】

        【他们的科技……部分源自“净土”的早期废弃方案。我们……曾是同行者,道路不同。】

        【警惕更深的地底。也警惕……星空。】

        文字在这里停顿了许久,最后才缓缓出现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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