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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的泥沼 (2 / 2)
        她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极度集中精神而微微颤抖。我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氛围”。空气中那种被无数贪婪目光锁定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水下的嘶鸣声变得杂乱起来，那些原本目标明确的V形波纹开始变得混乱，有的甚至互相碰撞。一条吸髓鱼跃出水面，却像是失去了方向感，一头撞在了土丘的泥壁上，晕头转向地滑回水里。

        有效！林薇在尝试主动控制她那不受控的“信号”！虽然看起来极其吃力，而且效果不稳定，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曙光！

        玛莎也注意到了水下的变化，她停止了射击，节省宝贵的弹药，警惕地观察着。

        “坚持住，林薇！”我忍着腿上的剧痛，低声鼓励她。我知道这对她来说绝对是巨大的负担，尤其是在她意识刚刚恢复、身体还虚弱的时候。

        林薇没有回应，她的全部精神似乎都投入到了那种无形的“干扰”中。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那种微弱的莹白光芒在她皮肤下若隐若现。

        鱼群的攻击暂停了，但它们并未离开，依旧将我们团团围住，嘶鸣声低沉而充满威胁，像是在寻找干扰的漏洞。我们陷入了一种脆弱的僵持。林薇的“干扰”成了我们暂时的护身符，但谁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我的伤口在流血，寒冷在不断侵蚀我们的体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与死亡赛跑。

        我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死死扎住小腿上的伤口，减缓流血速度。玛莎利用这个间隙，快速检查了一下我们剩余的物资：弹药不足二十发，食物和水在弃船时几乎丢光了，只有一个水壶和几块压缩饼干幸免于难。

        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林薇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显然这种尝试对她自身的反噬极大。水下的吸髓鱼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干扰的效果在减弱。

        就在我感到绝望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候，玛莎突然抬起头，侧耳倾听着什么，她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混合着疑惑和警惕的神情。

        “陈默，”她压低声音，语气异常凝重，“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忽略掉伤口的抽痛和吸髓鱼烦人的嘶鸣，努力倾听。起初，只有风声和水声。但渐渐地，我似乎听到了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很远的地方运转，又像是……马达声？

        而且，声音似乎正在由远及近！

        不是净水教团那种轻快的气垫船马达，这声音更沉重，更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正穿透浓雾，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是敌？是友？还是这片沼泽里另一重未知的危险？

        刚刚因为林薇的干扰而稍缓的危机感，再次以更强的力度攥紧了我的心脏。这个夜晚，注定了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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