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妓馆托孤（下） (4 / 4)
适时她大汗淋漓直如落在水中一般，脑后的秀发被汗液粘结，一络一络地垂着，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双手围抱着婴儿，可还是朝大林勉强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慌张，又扭头看向甘长平。
“甘道长，烦请您代劳……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偷个懒，照顾下……我儿陆越，权作是七霄……对我的承诺，我只希望……他能做个凡人，无忧无虑，就心满意足啦。”说着，陈葳仪又低头看着那个婴儿。
又见那床上的血浸透棉被晕染开来，像极了落瓣的血色蔷薇。
甘长平一时心中大震，连上前几步，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能从他的一个因果小术中看出知道他的师门传承，且看样子显然与他们宗门颇有渊源。
他还未回话，又听陈葳仪低声道：“原谅娘亲，不能好好……照顾你，可是娘……始终是跟定……你父亲的。”说着，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婴儿，一行清泪又流了下来。
她随即狠心把婴儿交到甘长平手中，不再回头，呆呆看了会儿陆奎远的相貌，嘴里喃喃道：“远哥，我来陪你了……现在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一双近乎透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搂住陆奎远的脖颈，好似睡着了一般。
甘长平离得近，左手抱着那男婴，右手伸过去探了探鼻息，却发现陈葳仪已无半点生机，回身朝大林摇了摇头。
大林一看，嚎啕大哭起来。
甘长平看着眼前的一幕则是轻叹，心想：“我遭人围攻时，受他们相助此为一；又因他们，误打误撞收服冉遗此为二。可让他们家破人亡却是因为我，更何况这婴儿是那女子临终所托，哎，诸多因果线交织成网直让我深陷其中。”
“唔，一切诸果皆从因起，因又何起呢？不过如影随形。一承前身因，须负后世果。因果道不愧是最难参悟的天道之一。”
他在凡尘历练数载，今朝感触良多，自问自答之间只觉得心中诸多妄念肃清一空，灵台如明镜般，竟隐隐有触摸到因果道的感觉，微微一笑，低头望向臂怀里那婴儿。
说来凑巧，那婴儿本来啼哭不止，甘长平低头望时却止住哭声，一双点漆的大眼睛也同时望着他，稍微一逗，那婴儿声音细如蚊蚋，却是“咯咯”地笑出声来。
他只得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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