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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百脚虫,在肠子的深处爬动 (1 / 2)
        万校长伸手示意叶斌把房门关上，然后指指许明亮旁边的沙发，说：“坐。”

        叶斌在许明亮旁边坐下来时，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心里突然一紧。仅仅一个晚上，她发现许明亮变化好大。双眉紧锁，眼圈乌黑，红润的面皮变得苍白，像个肺结核病人。啊啊，难道，这就是爱情对一个人的摧残吗？

        而万校长的神情也没有了平时里的慈祥，正在发福的胖脸，板得像一张犁头。哈，连房门都关上了，这阵势，她估计会有一场暴风骤雨来临。

        这时候只听见万校长在说：“明亮你再把你听到的情况说一下，我们好早作准备，商量对策。”

        然后他转向叶斌说：“明亮说你到了鳊山，还在那里住了一晚，看来我们跟那个唐四已经交际上了，这个关系很有价值，我们还要努力发展。”

        听了万校长的话，叶斌的心，顿时像刚学游泳那样，一下子沉到了黑暗深处，令人绝望。可是立刻又从水底冲了上来。

        许明亮说：“是今天早上一个来看孩子的家长亲口对我说的。前天晚上我们听到的巨大爆炸声，还有南岳坡的冲天火光，是有人把王翦波的船队给炸了，烧了好几个钟头。现在还在全城戒严，报纸上说指定是共产党干的，要大清剿。”

        这些叶斌自然是不想听。她想：“看来许明亮真的找万校长告了状，不够意思。幸好万校长看法跟许明亮不同，这样就不会把各方面的关系搞得很僵。”她眼前许明亮的样子，倏忽间恍然变成了唐四。

        “你还是没说清楚，明亮，他们凭什么就怀疑炸船的是共产党呢？如果说是共产党，岂不是把矛盾指向了我们黄沙湾？指向了我们学校？若是这样的话，大家就相当危险了。”

        “即使他们不怀疑共产党，黄沙湾也一样的危险啊，万校长！”许明亮说，“王翦波在桃花山那么卖力围剿新四军，不是早已经表明了他的政治态度吗？这是一种必然啊，没有办法的。”

        这段话叶斌听进去了。她觉得许明亮作为一个共产党的领导干部，虽然年轻，缺点很多，政治思维还是非常敏捷的，实质性问题上能够一针见血，这是万校长无法比拟的。

        “那这样吧，”万校长说，“我今天进一趟城，名义上去教会汇报工作，主要是再把情况摸清楚一点，回来好制定对策。我感觉形势已经相当严峻了，我有预感。”

        “那不行，万校长。”许明亮立刻反对，“城里在戒严，估计也在大搜捕。万一有点事，学校和黄沙湾就群龙无首了。那不行，你坚决不能去。万一需要去，那也是我去。”

        两个人争执不下，叶斌说：“依我看，根本就没有必要去。事情已经是明摆着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王翦波肯定更会要来收编黄沙湾保安队。而如果我们不接受收编的话，就会打一仗。有时间去搞清楚炸了几条船，不如趁早备战。”

        “不行，那还得按万校长的意见，先进城侦察。知彼知已，才有可能获胜。但进城必须是我去，万校长绝对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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