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情常在、郎却不知踪(五)
但凡来春香楼的客人大多都会得一个毛病,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所有来春香楼的客人都会得一种怪病,是什么怪病呢?那就是他们的脖子在春香楼内老是扭伤。
也不知是怎么的,每次酒足饭饱、神清气爽的被里边的姑娘送出来后,那些客人们会立刻觉得自己的脖子酸麻酸麻的疼,找了好多大夫和名医瞧了、看了,虽当时是治好了,可没过多久这脖子就再一次的疼了起来,之后又找了各路知名的大夫、名医开了好多方子、也花了不少的钱财,捏着鼻子宁是把那一大碗、一大碗的汤药喝了几大缸,但这脖子始终是见效不除根,问大夫呢,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这脖子经常疼的人就心下纳闷了,自己这倒地是怎么了,难道是撞了鬼怪这些个污秽之物了吗,于是立刻找了个仙风道骨的游方道人,恭恭敬敬的府上给做了一场大法式,在各处门口贴了好多些鬼画符一样的符纸,之后又拿那烧掉的纸灰和香灰混在一起,让这撞了鬼的人一口吞下,说是过些天你这病自个儿就好了,又给了些钱财,好吃好喝的把人给送走,这扭脖子之人就等啊等啊,可等了好多天这脖子依旧是老样子,这才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那道人给骗了。
无奈,那扭脖子之人只好找朋友诉苦,说了他这些天来的各种遭遇,但那朋友听了立刻哈哈大笑,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拍了拍那扭脖子之人说道,“若要治你这病啊,方法是有,而且还有两个,就看你怎么选了?”
那扭脖子之人这些天来一直在为自己这病烦恼,一听朋友不但有治疗之法,而且还有两个,当下好奇的问道,“难道这还有什么说法不成吗?”
那扭脖子之人虽一副急不可待、望眼欲穿的模样,但话说出口时却是带着一丝的疑惑,或许是这段时间被那游方道士给坑惨了,这才带了些理智和疑问在里边,那出方子的朋友见之,心下一笑,立刻做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语气中更是带了些你若不信我、我便跳河给你看的架势,说道,“当然有说法了,这一个能治标,另一个能治根,这能一样吗?”
被对方的气势所慑,那扭脖子之人立刻信了七分,他想啊,自己这朋友也经常与自己结伴同去那春香楼,难道他也得过这病症,说不准他手中还有什么灵丹妙法,于是立刻换了一副模样,笑呵呵说道,“若是为了治病,那治根的法子定然是最好的了。”
那朋友听之一脸不可思议,似乎这是他听到的最可笑,也是最不可思议的话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怀疑和一丝的不确定问道,“你想要治根?”
待那扭脖子之人瞪大了眼,一幅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时,他又装模作样的绕对方瞧这瞧那,待三圈转过,他一边摇头晃脑、一边作叹息状,说道,“难啊,难啊!”
朋友这神情、动作搞得扭脖子之人有点琢磨不透,但他也不敢往好处了想,他以为朋友治自己这病有些难处,又或者是自己这病根本没法治了,于是挂起了一幅哭丧脸、哀求道:“你倒是说说啊,我这病到底是怎么个难治法了,即便是倾家荡产我也是任了。”
“倾家荡产倒是不用,甚至是一两银子不花就能治好你的病,但需要你做一件事,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定然做不到的。”
听到不用花钱就能治好自己这病症,那扭脖子之人立刻是喜上眉梢,他着急慌忙,同时也带着一丝的坚定说道,“你说说,你说说看啊,为了我这脖子,我说什么也一定会做到。”
见对方神情坚定,那出方子的朋友也不再吊着胃口,笑了笑后说道,“这事情倒也不难,想要彻底根治你这歪脖子病,你以后只要断了去那春香楼吃酒念头,这病啊,过个五六日自然是痊愈,也不会再次无辜发病。”
“再也不去春香楼,这,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得到这样的答案,显然是那扭脖子之人从未想过的,他心中带着不解继续说道,“你要是让我十天、半个月的不去那还好说,可是让我今后断了去春香楼的念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即便是为了春香楼内的柳姑娘,我也宁可整日揉着脖子,即便是疼死了,那也是值得的。”
朋友这好心好意的治疗之法,显然是让扭脖子之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似乎在他的心中,这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但这春香楼是打死也要去的,能有这种悍不畏死、只要不死、就要上楼的气节,这男子也算是当今天下的一朵大大的奇葩。
“你心中若是这样的想的,那我也没有办法了。”那朋友叹了口气,转过身去,露出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样子。
那扭脖子之人见了,这才感觉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了,于是着急慌忙的上前拉住对方的衣袖,好声好气的赔不是,见对方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这才再次问道,“刚才你不是说还有一个治标的法子吗,也说来听听啊。”
“看在你我多年兄弟的份上,这治标的方子我也告诉你吧,这方子并不是那些个大夫用的医方,而是一个讲究八卦五形之位的法子,这春香楼坐北朝南,这门口正对着南方,在古书里都说,这南面都是些精气、财气的宣泄之口,这身体本就缺阴少阳的人,若是坐在了这方位,身体必然会出现一些个症状,加之这春香楼阴气极重,这病症自然是久治不愈,所以这治标的法子讲究的就是一个方位,你每次去那春香楼只要选择那最靠北的位子,面朝着春香楼的门口坐下,你这病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再犯了。”
“你这方子可行。”那扭脖子之人有些怀疑。
“行与不行,我们去春香楼一试,自然就见分晓了。”
于是这病人与开方子的朋友便在日落之后来到了春香楼,选择了一个最靠北的位置,面对着春香楼的门口,这扭了脖子之人便坐了下来,这刚一入座,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因为这视线所及之处,一眼就可以看到春香楼的全部,不论是一楼人头满座的大厅,还是二楼那些更上档次的香阁,更有那令他浮想联翩、朝思暮想的三楼尽在他的视线之内,心情极好的他立刻叫了两个姑娘过来陪酒,之后便和那出方子的朋友一直喝到了子时过后,虽酒已上了头,可这扭脖子之人却未曾感觉脖子上的痛感继续加深,反倒是缓和了不少,这才顿觉朋友的妙招灵验,为此他端着酒杯继续敬了朋友三杯,之后便放开了身子与那陪酒姑娘说笑打闹起来,这一边与姑娘们说着话、还一边还时不时的老往那春香楼的三楼瞧去。
恰逢此时,在二楼与三楼的楼梯口处,一个看似酒醉的春香楼姑娘,正在一个年轻公子的搀扶下向着三楼走去,而那扭了脖子之人的眼睛啊,也一直盯着这二人的背影从二楼瞧到了三楼,当那男女到了三楼沿着过道向着稍靠北一侧的香房走了一段距离时,那一直盯着二人的歪脖子之人,立刻是倒吸了一口气,一股筋肉拉伤的刺痛感瞬间从他的脖子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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