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二_地前天后

第2章：二
        沿着七年前父亲背我走过的山路，我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家门紧闭，我大喊：“爸爸……”

        可我发出的声音是“汪汪……”

        差点忘了我现在是狗。我朝四周环视，没有人，于是默念：“复原。”……

        透过窗户窥去，屋内残败萧条，蛛网密布。我喊了几声：“爸爸……”

        这时，隔壁的余婶闻声而来，她说：“魔王？是你吗？”

        我转身一看，七年不见，余婶苍老了许多，我两眼一湿，喊道：“余婶，我是魔王，您还好吗？”

        余婶说：“你到哪里去了，这么久也不回家，你父亲他……他前年病逝了……”

        我跪在地上，欲哭无泪，心里堵得慌，好久才嚎出一嗓子，余婶从旁安慰着，我说：“带我去父亲坟前。”

        余婶领我来到山腰，在一群坟包里，我看见一块青石碑上刻着：牛作田之墓。

        这处墓地离山洞不远，没想到父亲在这么近的地方陪了我两年。

        告慰过父亲之后，我已经没有了亲人，我打算离开炎山村，去遥远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余婶得知我要去大城市，她硬是凑出一百五十块钱给我做盘缠，余婶家也十分贫困，我不要，她说：“你不收哪有路费，吃啥喝啥？我和你父母是十几年的邻居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啊……你收下吧孩子。”

        我被余婶说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接过钱，“噗咚……”一下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说：“余婶，我一定会报答您。”

        余婶也哭了，扶起我……

        告别了余婶和炎山村，我独自踏上去往杭州的列车。

        经过十四个小时，列车抵达终点站杭州，我随着人群流动，出了火车站，杭州的繁华尽在眼前展现，宽广整洁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熙熙攘攘的闹市，丛林般密集的摩天楼，气派的广场和园林，时尚的年轻男女……而我，一个刚从偏远穷苦的山村来的十二岁的男孩，衣着土气，身体肮脏，走在都市的街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走累了，我饥肠辘辘的坐在天桥上休息，此时已近黄昏，兜里还剩九十七块钱，靠着这些钱，又勉强过了半个月，到处找事做，受尽了白眼与唾弃，结果一无所获，城市的环境远比乡村复杂险恶，人情冷漠，最后身无分文，逼得我只好要饭，成了乞丐。

        一晃又是五个春秋，我足足做了五年的乞丐，有一顿没一顿，好歹还死不了。十七岁的我乍看之下就像个三十五的中年男人，岁月的沧桑清晰地印刻在眉宇间。

        在许多个月光明朗的夜里，我回首往昔，父亲母亲、黑袍女人、余婶……一一从脑海闪过，忽然我顿悟了，既然现在混得不好，何不换一种活法呢，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我按住右手大拇指的指甲，默念：“狗。”

        我的身体在扭曲，我要以全新的姿态去迎接第二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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