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前情 (1 / 2)
西陲小镇,风雪正紧。
时近黄昏,镇边酒店里坐得半满,有两起客人估摸着是耽搁在路上的行商,其余多是镇上的闲汉。忽然门口的棉帘一掀,裹着冷气进来一条大汉,身高八尺有余,裹着油黑的皮袍,头戴狗皮帽子,腰缠包裹,背后油布包着的一把鬼头大刀。
此人进得屋来摘下帽子,露出刚刮过发青的光头,似是和尚但不见戒疤,也无念珠僧衣。他径直寻张空桌坐下,解下大刀连包裹压于桌子,左右睥睨,旁人纷纷垂目。镇上的人心道此人恐是从五里外的金刚禅院下来,须招惹不得。
那金刚禅院名为禅院,里面的数十条精壮汉子也多是光头,却不见他们出来念经做法事,反倒时常来镇子里采购牛羊荤腥。百姓暗传实是伙儿啸聚的歹人。奈何也不见他们骚扰邻居,不得实据,所以彼此多年相安无事。
那汉子叫了两角酒,胡乱添些小菜,慢慢饮着,似要等人。行商中有个干瘦老者偷眼打量此人,见他虽魁梧雄壮,但面相年轻,还是少年。虎头燕颔,双太阳凸出,眉目端正,矫矫不群。老者暗自点头,起身来走到汉子面前,拱拱手道:“小哥请了,可容小老儿坐下一谈?”。那汉子正有所待,闻言点头道:“丈人请坐”。
老者言道:“小老儿姓赵,名传之,关内到此贩些货物,看小哥形貌堂堂。。英雄了得,不敢请教尊讳?”
那汉子略一沉吟,答道:“丈人谬赞,在下胡三保。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今日有缘相逢闲谈,小子正好涨涨见闻。”转头向酒保喊道,“小二哥,再多拿些酒肉来。”
赵传之见这胡三保谈吐有礼,举止沉稳,混不如打扮的粗豪,心中又有了几分把握,笑道:“好一个相逢有缘,我看胡兄弟双目如电,身携利刃,莫不是武林中人?老儿虽是逐利商贩,但平生专好结交豪侠,奔波之时也常登中原大侠顾无忌,龙门镖局总镖头谢风威之门,这塞外豪侠却不怎么熟悉,不知胡兄弟师出哪位名家门下?”
胡三保略一皱眉,道:“乡下把势,不值一提。”赵传之微微一笑。。将话题岔开,多谈些关内武林逸闻奇事。胡三保少年心性,倒听得津津有味,两人不觉酒到酣处。
外面夜色渐浓,店家早掌起了灯火。赵传之问道:“胡兄弟可有宿处?雪越发大了,不如今晚就在这店里和老儿将就一晚?”说着,目光炯炯盯着三保。三保会意,道:“也罢,夜路难行,就叨扰老丈了。”
赵传之转头让他的三个伴当自去收拾什物安歇,自己引着三保来到后院客房,点灯坐下。赵传之又温声问道:“我观胡兄外若虎臣,内含儒雅,莫非是世家子弟,不知尊翁何在?”胡三保垂目不答。
赵传之长叹一声,说道:“老朽有一故友,也是姓胡,双讳栖桐,样貌和胡兄好生相像,所以老朽一见胡兄就生亲近之心,不知贵族中可有此人?”那三保却落下泪来,躬身施礼“正是家父,原来是赵伯伯当面,小侄失敬了。”赵传之将三保扶住,也落下泪来,道“我和你父同事一场,五年前他不幸尽忠罹难,救之不及,憾甚憾甚!”
三保抬起头来,疑道:“同事?当时赵叔是在司中还是军中?”
“你且听我讲来。”说着赵传之又让三保坐下,款款将当年旧事说出。
话说那三保之父胡栖桐,早年中举,然颇有豪气,携家出塞到了大宁都指挥使司充了个掌书记,后来蓝大将军大军北伐,誓师于大宁,看胡栖桐人才难得,将他揽入幕中,为参军。
却不知如何恶了大将军,在凯旋之时为军法所斩。消息传到大宁,家中一老仆带着九岁的三保出走,流落西陲。
这时听赵传之言道:“贤侄多有不知,你父明里在司在军,其实乃是天子亲卫,代天检校,锦衣卫千户是也。”
看三保一脸茫然,传之继续说道:“皇上心忧天下。知残元狼顾,海内未靖,特命十二亲军卫之锦衣卫一军广募英贤,分散天下,观风查情,为天子耳目。我与你父具为锦衣卫中人,我伪作行商传递沟通,你父腹有珠玑,故隐在司所,探查边情。可恨那蓝玉狼子野心,心怀二意,看中你父才华欲依为心腹,不想你父忠义正直,为蓝贼所查,所以遇害。当时蓝贼势大且反形未彰,卫司不及施救,遂使你父沉冤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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