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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情伤 (2 / 2)
        山儿在冰凉刺骨的河水中翻滚拍打，就像蛟龙在翻江倒海，水浪翻滚，水花四溅。山儿没有运气准备，炽热的身体受到冰冷的河水刺激之后，双腿突然就抽筋了，刹那就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山儿的身体在下沉，慢慢地被河水吞没。

        一阵死亡的恐惧袭来，山儿的意识突然变清醒了，心想如果他就这样死掉，莲儿岂不要自咎一辈子？师父的心血岂不要白费？师父忍受着万千寂寞，无非是为了他而活着。他也该像师父那样，勇敢地活下去，没准也可以像师父一样出家，了却这些俗世的烦恼，陪伴师父走完人生，继续守护莲儿一生。

        山儿胡乱地开始运气，握紧拳头，团起身体，然后竭力展开，借以绷直双腿。山儿努力了几次之后，腿部的痉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山儿用劲蹬了几下水，重新浮出了水面，深透了一口气，便挣扎着往回游。到了浅水处，山儿才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回了岸边。

        回到岸上，山儿看到地上的背篓，想到师父还在山上等着他。各种情感顿时涌上了山儿的心头，委屈，无助，失望，迷惘，似乎师父才是他航行的港湾，他可以在那休整一番，然后重新起航。山儿拎起背篓，朝山上飞奔而去。

        山儿有时会晚点回来，却从没像这次这么晚。见山下也没什么事发生，苦济和尚倒没多想，猜山儿可能是黏着莲儿不舍得回来，便煮了点粥，在灶间等着山儿。等了许久，苦济和尚才听到有人奔进了山儿的小屋，一会那人又朝他这边跑来，不仅脚步沉重，而且气息凌乱，不像是山儿惯常的举动。

        苦济和尚刚想询问是谁，门已被“嘭”地一声推开。只见山儿一手提着雄剑，一手拎着一股发束，披头散发地奔进屋里，嘴里喊着“师父，我要跟你出家”，一个踉跄，便扑倒在了苦济和尚的面前。苦济和尚大吃了一惊，忙起身去察看山儿。

        苦济和尚将山儿扳转过来，伸手搭了一下山儿的脉搏。山儿的脉象倒还平稳，只是有股真气乱窜，有点像走火入魔了。这会山儿被一口真气所阻，一时竟昏厥了过去。苦济和尚伸手按

        在山儿的丹田上，将一股真气透入，帮着山儿疏导。以苦济和尚的功力，只消片刻，就将山儿的气息调匀了。

        山儿有些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叫了声“师父”，像孩子见到了自己的父母，眼泪便流了下来。苦济和尚安慰道：“师父在，没事了，先躺着别动。”山儿此时已经浑身冰凉，要尽快暖和过来才行，不然会被冻坏。苦济和尚毫不迟疑，回房拿了被褥，将山儿身上的衣衫除尽，放到褥子上，用被子裹好，又将炉火烧旺，将姜汤熬上。

        等的时候，见山儿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已经是长长短短，留着也没用。苦济和尚便拿了剪刀，贴着头皮给修剪成了短发，然后将山儿抱在怀里捂着，帮着山儿暖和过来。等姜汤煎好，苦济和尚喂给山儿喝了。忙乎了一阵，山儿已经暖和过来，看来没啥危险了，苦济和尚才放了心，将山儿送回房间去。

        苦济和尚看似诸事无心，不过跟山儿还是情同父子。山儿小的时候，苦济和尚照料起来也是又当爹又当妈，两人的关系还胜似父子。这会，苦济和尚的被褥被弄湿了，山儿看来也需要

        人照顾，苦济和尚便跟山儿挤在一起睡。苦济和尚这才开口问道：“山儿，你这是怎么了？”

        山儿这才无比委屈地说道：“姐姐，姐姐她不想等我了。”说着，山儿伤心地开始哭了起来。苦济和尚听了，心里自然有数，也无言可安慰，只是将山儿搂在身边。山儿毕竟还是孩子，刚才一惊一吓地折腾了一番，身心已经疲累，哭了一会，就睡着了。等到晚些时候，山儿就开始发高烧，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一会“爹爹，妈妈”，一会“大娘”，一会“师父”，最后就只念叨着“姐姐”。

        苦济和尚起床去端了盆水，拿了手巾，浸湿后敷在山儿的额头上。敷了一会，山儿的烧便退了，后半夜才睡安稳。苦济和尚却没有再睡，只在一旁打坐。莲儿要嫁人了，山儿不高兴也正常。但是山儿这么一闹，动静却也不小，连苦济和尚也觉意外，莲儿当然也没想到，山儿竟会有如此决绝的一面。

        山儿的性情看似有些恬淡，而且还被当成孩子看待，日常大家都没怎么在意。可能山儿还处在青春期，心智不成熟，情绪

        更易过激，急痛攻心之下，竟想到用出家来解脱自己。等众人意识到后果，有些事已难挽回。就是苦济和尚，此时也有些自责，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山儿哭过以后会不会接受事实，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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