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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新衣服 (3 / 3)
        氏是有些命苦，也怀过几个孩子，养大的就只有宝儿一个。宝儿虽然长得身体孱弱，但是聪明好学，小时候抓周就抓得纸笔，长大了果然很有出息，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李氏夫妇是满心欢喜，更是省吃俭用，一心想供出一个读书人。

        宝儿也是信心满满，更加勤奋刻苦，指望能够考取功名、光耀门楣。不想宝儿十五岁的时候感染了大风，一家人所有美好的愿景便一举落空。镇上的人要将宝儿送往深山老林，李氏死活不肯，承诺自行隔离宝儿，又跪求哀告众人多日，宝儿才得已留下。不过从此宝儿也就失去了自由，过上了暗无天日的囚徒生活。

        李氏夫妇颇有钱财，便买下镇东那座年久失修的女蜗庙，加高了院墙，加设了栅栏，修缮成一座小型的看守所，将宝儿关在里面隔离。镇上又要求李氏夫妇出钱请人看守，还好镇上有个孤寡老太，原来专替死人入殓，为求老来有口饭吃、有人埋葬，也不怕死，便自愿前去看守宝儿。就这样，李氏才算将宝儿留在了身边。

        李氏留下宝儿，其实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副沉重的石磨，每天只能像骡子一样辛苦拉磨。李氏每日要给宝儿送一次饭，挎着沉重的食盒，来回要走十几里地，风雨无阻，回来更是忙碌不休。刚开始的时候，为了给宝儿治病，李氏夫妇四处寻医，几乎耗尽储蓄，始终医治无果。李氏夫妇不得不终止给宝儿治病，为了宝儿的未来着想，夫妇两人更得节约开销，哪里还舍得吃穿。

        一晃过去了五年，宝儿已快到弱冠之年。但是对李氏夫妇来说，一切都已经失去意义，反而担心两人百年之后，无人照料宝儿，才想到要收养一个儿子，凭着他们的这一份家产，总有人愿意来继承，条件就是承担照顾宝儿的责任。但也要找到一个心地良善的人才行，不然李氏无论如何放心不下。这样的人就不好找了，李氏一直也没有相中，直到看见山儿。李氏不仅动心，而且又起怜爱之意，过后就发现事情两难周全。

        每逢集市，李氏总要在厨房里忙上一天，弄得满身的烟火味。等到晚上空下来，李氏便烧了热水，好好地洗上一个热水澡。

        山儿又问李氏借木盆洗澡，李氏就不让山儿洗凉水澡，叫山儿等热水。但是山儿根本不听劝，坐在木盆里就开始洗澡玩水。李氏站在旁边看着都冷，却又没法说动山儿。见山儿的个性如此要强，李氏也自顾忌，万一山儿不愿意，估计她的愿望只能化为乌有。

        李氏没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山儿喜欢和依赖上她才行。山儿喜欢别人给他淋水，又叫李氏道：“大娘，你给我淋水。”山儿说着，又从木盆里站了起来。李氏只得拎了桶水，拿木瓢舀了水，从山儿的脖子上淋下去。山儿就觉得开心，淋了一桶水还不够，又央求多淋了一桶水才罢休。李氏只能都依着，跟在旁边帮忙。

        李氏因为忙碌了一天，加上熬夜，已经疲累不堪，回到房间休息，本来还想缝会衣服，却实在累得熬不住，只得上床休息。早上天还没亮，李氏又起来了，在灯下缝了一会。何掌柜忍不住说李氏道：“你这早也做、晚也做，有那么要紧吗？山儿晚两天穿不也一样。”李氏不理，说道：“怎么能一样？我就想山儿早点换上新衣服。”何掌柜挨到李氏身边，笑着问道：“这次你真动心了？”

        李氏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却又发愁地叹道：“我怕山儿不愿意。”何掌柜说道：“我看山儿对你挺亲热，你就别担心了，你这么待山儿，山儿会愿意的。”李氏听了才觉得高兴，问丈夫道：“你觉得山儿怎样？”何掌柜答道：“我看山儿不错，聪明过人，心地看来也好，就是个性有点强，还好现在还小，不然，你我肯定都拗不过他。”李氏却不介意，乐滋滋地说道：“山儿就是人小鬼大。”夫妇两人说了一会话，才起床去忙碌。

        过了两天，山儿的一身衣服就做好了。晚上，山儿在院子里洗澡，李氏高高兴兴地拿了新衣服过去，放在山儿的旧衣服上面，说道：“山儿，大娘给你做好了一套新衣服，你穿上给大娘看看。”山儿洗完过来穿衣服，说道：“大娘，不跟你说了嘛，

        不用给我做新衣服。”山儿把新衣服拿到一边，穿上旧衣服，又顾自洗衣服去了。

        李氏觉得又是委屈、又是伤心，只是看着山儿，却说不出话来劝山儿。院子里光线暗淡，山儿没留心去看李氏的神情，等晾好衣服，跟李氏打个招呼，就进屋去了。李氏又干站了一会，重新叠好新衣服，拿了放到山儿的床上，也不搭话，径直回房去了。李氏虽然生气，不过看到没有做完的衣服，又坐在灯下缝上了，边缝还边掉眼泪。何掌柜上楼拿东西，看见劝了李氏几句，李氏也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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