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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爷爷的信（1） (2 / 2)
        柳苏涟刚看了这么多，心就痛了。“爷爷！爷爷，你说的什么话？让人肝肠寸断。”

        “我能够走出大山，全在我的继母。她自己不需要走出大山，是因为我。全因为我。但我没有求她带我出山，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不一样的地方，不都是高山如屏障，穷人在沟壑里种土豆吗？可是，继母不这么想，她是觉得我是星宿下凡，不能在山里埋没了。她带着我一路乞讨，走出了大山，然后到了城里。继母给人做佣人，我跟着主人的孩子一起读书。继母笑了，她听主人说我真的是天上的星宿，是个天才。我要感谢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二中的一个姓谢的老师，他告诉我要上大学，并且他亲自给大学的老师写推荐信，后来，还资助我的学费…”

        柳苏涟的眼睛有些湿润，爷爷原来是这样的爷爷。爷爷的成长史爸爸知道吗？可是，柳之雍爸爸在爷爷临终前居然没有在场，他与爷爷从陌生到亲近又回到陌生。

        “我大学毕业后，因为继母不肯到大都市生活，她说她到大都市只会让我多花钱，她又没有能力再挣钱，所以，我大学毕业后到了渚州…”

        爷爷的信里继续写道：“为什么到渚州，没有回中原，因为我在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生。后来有人传我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她并追求她的，这是讹传。因为鲍文鸾上的是女子师范，与我并不是一所大学。她经常来我们大学找她的堂哥，但其实他们是有些恋爱关系的。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两个人没谈成，可能是男方家里不同意，我见有机会，又因为

        我的成绩是全校最拔尖的，鲍文鸾出身于书香大户人家，是渚州的首富，又重视女子受教育。我为了她到了渚州。我的继母也来到了渚州。可是，渚州的水土对女人不利，阴气十二分的重，到了渚州的第二年，我的继母竟然被湿气侵袭，迅速病入沉疴，离世了。好的是，鲍文鸾答应与我谈恋爱。她家的确是一个开明之家，我算一个什么人呢，无足轻重。可能由于我的自卑，结婚后，我与文鸾处得并不愉快。她似乎迅速觉得自己的选择错了，变本加厉地发挥小姐余威，把我当长工使，在公开场合也不给我留面子。我与她的夫妻关系有名无实。有人认为我一直伤情于原配，一直忘不掉文鸾，这点也不对。她并不爱我，我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爱她。我与她没有很好地发展关系，没有打开心胸沟通。说到底，她瞧不起我，没有把感情给我。不配的爱情，在生活中很累。”

        爷爷的信，仿佛是一吐心中块垒，看来他真是孤独呀，可是柳苏涟照顾爷爷的时候他可以说的呀。

        爷爷的自尊心，这点可以理解。

        文化人都这样，清醒的时候都很自律与自尊。

        红茶已经凉了，柳苏涟给杯子里加了一点烫水，继续看爷爷的信。

        “后来就是一场大的事件。我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文鸾不行，她是城市大业主的女

        儿，又喜欢打扮，脾气更是刁钻。上帝可以作证，是的，文鸾她是教会学堂出来，是基督徒，她姓上帝，神甫什么的。她什么都不愿意改变，在大家都穿着朴素的时候，她不肯丢了旗袍，不肯不穿绣花鞋，不肯舍弃烫头发，后来，小城里烫不了头，她跑大都市去也没烫成，一度抑郁万分。恰好，因为我的儒雅博学与英俊…这点说的，可是，我想人之将死，其言也信。我那时是英俊的，属于在人群里出类拔萃的，有一个很活跃的女人，她一直在追求我。上帝知道我是不敢的。可是，文鸾在几次被斗中，投水了。这不是我的错，因为后来我也被管制了，我身不由己。而且我的管制是因为她的原因，受她的牵连。那个女人救了我，她是个有权的女人。我被她救出后，才知道文鸾没了。有人说是我推她入水的，这怎么可能。我原以为世上没有这么狠毒的人，因为我做不到。我获自由后，那个女人来找我，我那时那么失魂落魄，哪里往这事上想。我与她同居纯属报答她的搭救之恩。可是，后来她也倒台了，我又被关起来，等我出来，她又说是她救了我。她是搭上了更有权的人，救了她再救我。她那时肚子已很大了，她说是我的…是我的？我一听很高兴，我何德何能，居然能够有后代。我那时就开始一心一意对她好，一直到太平了，我被落实了工作，可是，那个圈子里有人告诉我，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柳苏涟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心里百般滋味。

        事实证明，柳之雍的确不是柳风眠的亲儿子，以此类推，柳苏涟与柳风眠也毫无血亲关系。可是，现在她住在繁华的大海上，住着爷爷当作遗产送给她的闹市区的公寓房，价值几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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