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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爷爷的信（3） (2 / 4)
        “滚，再一次滚。”柳苏涟终于大笑。

        陈如斯趁机抱住老婆亲了一口，才出门。

        苏涟打开爷爷的信，目光又看到那行字：“你好，看信的人…”

        柳苏涟抬头环顾了一下房间，这是爷爷留给她的家。爷爷的格子绒烟灰色的长围巾，爷爷的拐杖都在，甚至爷爷的帽子还挂在出门的地方的墙上。

        “你好，看信的人…”

        “…我与鲍文鸾的婚姻并不幸福。当初我的确是非常仰视她，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是可望不可及的维纳斯，是唯美爱情的一切定义。可是，真正结婚后，我发现她像一个骗局，婚姻也像一个骗局。鲍文鸾并没有才情，她不喜欢看书，不喜欢用功，也没有学问。她上大学是因为她家有钱供她上大学。上了大学她本可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可是，也许与她相处的男子都看透了她。她好吃懒做，一身公主毛病，而且极爱面子。总之，是毛病她都有，且花钱如流水。”柳风眠的信里写道。

        “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鲍文鸾跟我说了一个故事，说她家在清朝的时候，是一个地方的大户人家，那座古城一座有名的私家园林院落，里里有四季常青的山水景色与长满文人气节的竹院就是她家祖上的。而且，到了她的祖父一辈，得到了个机缘，有城里的盐商被人挤压破产后，用数十件古董换得了鲍家的现钞，得以让亲人逃脱牢狱之灾并养家糊口。

        这一批价值连城的古董被她祖父用小木船运到了乡下，藏在一棵大朴树的根下。”

        爷爷的叙述清晰有条理，柳苏涟看得入了神。

        乡下？大朴树？数十件古董？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这一切是真的吗？如果真的有这批古董，鲍文鸾恰好又知道它们的下落，柳风眠会不会起歹念杀了鲍文鸾呢？而且，听说，听传说鲍文鸾是投水身亡的。是推下水还是失足还是自己投水？

        “与鲍文鸾结婚的第三年，她有一天晚上回来，神情恍惚，可是，怎么问她都不跟我说出了什么事。我还记得那天她穿着一件蓝紫色的大花旗袍，梳着高高的发髻，描着细细弯弯的眉毛，点着红唇。她太漂亮了，也很知道自己是多么漂亮。她鹤立鸡群，在人群里，在漂亮的太太们的圈子里，她每每都要争第一，无谓的第一，让她把自己成为箭靶。那个时代，人们被灰色、绿色与黑色包围，是灰色的海洋，是黑色的世界，是绿色的洪流，她偏偏要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在烟色的海洋里。她没有工作，一天也没有工作，我养不起她。我只是一个小职员，以我的性格，我一辈子恐怕只是小职员。我一身的本领也不过是我读了一些书，而且，我把自己定位在读书人，只与书打交道…”

        柳苏涟把目光抬起来，看看外面的天光。

        天是灰白的。

        明明是晴天，可天是灰白的，没有蓝色，没有明亮的光线。

        她站起来，走进爷爷的房间。墙上那幅照片还在。是一个圆脸的有着两只酒窝的女子。她是谁呢？苏涟没有来得及问爷爷墙上的这个女子是谁。她是鲍文鸾吗？而如果按爷爷的信里这样的说法，恐怕，爷爷不会把这张照片一直带在身边，跟着他漂洋过海，然后，又一直挂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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