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月煜夜(五) (2 / 3)
鼻尖是冷的,耳朵和眼睛却热得不像话,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听不清,有点像他时候发烧的样子。
院子里还残留着白打斗的痕迹,尽管下人已经打扫清洗过了,那些味道还是无法逃过他的鼻子。湿润的土腥味、让人犯恶心的秽物和花香混在一起的腻味、铁锈味……
忽然有一种奇异的香味被夜风吹开,将所有令人难受的味道都掩盖,从冰凉的鼻尖开始入侵,最后包裹他的整个身体。
那是怎样一种香气,就像暖炉里的烧得正旺的炭火,又或者晴日下金黄的散发着香味的麦子。不甚浓烈,却无端令人感到温暖安定。
就像冰雪地里,最热乎的一碗汤饼。
被带回大伯家里前,他好像一直都穿着一件破烂的、不合身的妇饶上衫。然而对他来,衣服还是太长,拖到了脚踝。
城里城外的流浪儿太多,官府怎么管得过来,多是任其自生自灭。
时候的记忆太模糊,他只记得,在他还不会走路时,抱自己的那个女人怀抱里很暖和,脖子上有颗黑痣。而他开始走路后,那个女人就不见了。
大娘,野种就是贱,怎么都有口饭吃,怎么冷热都死不了。
他就是贱,和路边的野花野草一样贱,给点雨露就死不了。
因他模样不错、年纪又,一身破破烂烂更加惹人可怜。也曾遇过人拐子,也曾有好心人想带他去官府。可他害怕,像个戒备的狼崽子。聪明又防备,讨了食吃就跑开。
两只冻得乌紫的脚踩得脏兮兮的,还生了一层厚茧。寒冬时,气越寒冷,店家的牛肉面和烤红薯就越香,他连案都看不到,却总在闻到香味的时候停下来,耸着鼻子闻一闻。
使劲地嗅啊嗅,好像这样,那些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食物就能跑到他冰凉的胃里一样。但就算店家不赶他,他不敢停太久。因为一旦停久,就冻上了,会把脚底的皮肉生生撕下来。
现在的感觉,就和当时一样啊。
一样冷,一样饿,一样冰凉的鼻尖。
粗粝的石子磨破了他的掌心,被树枝划破的手臂绽开道道血线。可他好像感觉不到,他只知道,他好饿,他要热的。
热的,软乎的,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鲜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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