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故乡的月 (1 / 3)
今夜,有月。
今夜,无眠。
今夜月光朦胧,青烟袅袅,思绪犹如一叶游弋的扁舟,随着银色的月光,一摇一晃,渐渐融入幽幽的夜色当中。
我不禁想起了老家的院子。
老家院子虽然房屋并不多,然各抱地势,错落有致。月光透过斑驳的树木隙缝丝丝缕缕挂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远处的青瓦片片,顿时泛着幽蓝之光。从窗户里透出的橘黄灯光,是那样的耀眼与温馨。橘黄的灯光与银色的月光交汇在一起,房前白杨树半透明的叶子,在微风吹拂下羞涩地颤栗,沙——沙——作响,整个院子看起来仿佛是一幅天然的动感画卷。
老家房屋后边的那棵老槐树,巨大的树冠像是撑着一把巨伞似的,枝叶扶摇,颤出几米远。槐树在月光照射下,看起来不是白天的碧绿,也不是夜晚的漆黑,而是褐白褐白的,如地上的霜。它的每一片叶子,象是无数的小镜子闪烁,晶莹透亮。偶尔传出几声鹧鸪鸟的啼叫,更映衬出院子是如此的静谧。
我情不自禁地把头仰起来,看着天上那银盘似的月亮。奶奶告诉我:月亮里的那棵桂花树遮住了嫦娥住的广寒宫。于是,仙人吴刚每天就拼命用斧头砍那棵桂花树,可一到晚上,它又会重新自动长拢,常年如此。吴刚为防它再次长拢,就用身体压在砍痕处。这样,吴刚就和那颗桂花树彻底融为一体,不可分离。每年八、九月间,桂花怒放,香气四溢,沁人心脾。此时的桂花比别的花香味更浓郁,更吸引人的嗅觉,因为它是吴刚的化身。
也就是在今夜同样的月光下,七十四年之前的某日,伯父王泉悄悄潜回了老家的院子。他在西安领导学生上街游行,反对国民党政府“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遭到当局的通缉。他与我的奶奶话别后,连夜离家出走,奔赴革命圣地延安。伯父虽然出是地主的儿子,他却背叛了自己的家庭,毅然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十分可惜的是,伯父在一九五二年六月遭美军飞机轰炸,长眠于朝鲜的土地上。要不然他活到现在,至少也是军区司令员样的大官。
月光下,院里密密麻麻的树像是披着薄纱一般,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月光走过,留下绚丽的色彩,也留下美的暇思。
一念故乡,故乡人将老,将老,双亲鬓白容颜改。
二念故乡,故乡人将婚,将婚,独卧榻前多寂寥。
三念故乡,故乡人未还,未还,奔波前程不自由。
往事浮心头,聚着不肯散,执卷难下笔,徒留空白迹。
二十三载红尘梦,欲道难说,至今蜿蜒,将何方。
昏黄的线条逐渐拉长,窗外已被夜幕笼罩。碎片般的记忆拼凑着,再也不堪零乱,被重新整理后堆放在桌角。
原来是一些陈旧的日记,封皮不一,不知是哪一年开始写起的。翻开来,时而字披蓝泽,时而漆黑一片。潦潦草草的,如此时的心迹一般没有着落。却不知那时随意涂鸦了些什么,似乎是某些模糊的片段,被时光无声地疏远,隔离,以至于放逐异地他乡。
而他,只记得些朝放歌、暮归来的篇章,至于中间被省略了些什么,一时也想不起来。没有华美的句子,没有动人的情节,只是随手勾勒出了流年,突然忆起了你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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