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以前的美好 (1 / 3)
“妈妈,这个小夹子很漂亮哦。”刚会说话没多久的小丫爬到我的腿上,双手高举着一个水蓝色蝴蝶型的发夹。
那灯光照着水蓝色的发夹,折射到我的眼睛里,我的眼眶微微胀痛。
她被村里的人叫做弟池,按照城里话也就是“扫把星”的意思,听说她一出生就把自己的母亲克死,又把和自己订了娃子亲的夫家克死。因为她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大家都不大与她亲近,小孩更是怕她。
母亲回忆起来,不觉地带着几分怜悯,“她也是个可怜人哎,小时候就被与别人定下娃子亲,可是男方重病。她去照顾了两三年,却也不见好,更是一命呜呼。少说名分上也该是大半个大嫂,却被二叔子赶出家门。她一个女人家子也怪可怜的……”母亲末了,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半响。
她在村头开了一个小杂铺,买着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其中就有我最喜欢的一毛钱的巧克力球糖。所以我也经常去杂货店铺子买球糖,母亲也没有像别家的父母告诫他们的孩子一样告诫我离她远一些。
她养了一只半瘸的黄狗,那只黄狗还瞎了一只眼睛。但是另一只眼睛还是很灵活,它狠狠地盯着你的时候,就算是一只眼睛,也足以把你吓个半死。这狗的神情也极似它的主人,一副凶神恶煞的脸。很多小孩都会用石块扔得它浑身上下一红一青的,除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她对我也有难得的一点温和。有时候我去买糖,她便会多塞一个给我。她家的狗也很喜欢蹲在我的脚下,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咬我的裤脚以示亲昵,甚至有时候会拖着半瘸的腿送去我回到村里的小道。
母亲逢年过节也会让我给她捎去几块糕点或者一小匹布料。她从来不会多说一声谢谢,但是神情会缓和很多,那只狗也更爱咬我的裤脚了。
我们村里每年都有“幺芽节”,便是类似于古时候的农民施法求雨,我们是求菩萨保佑来年的丰收可以更多一些。这个节日一般都是在村里人割完麦子之后,才开始准备,甚至会比春节更加热闹和隆重。那时候全村的人都要到场,和和气气地说着好听的话。
可是,她总是不到场。开始有人说她的闲话,明里暗里地讽刺她。后来,母亲也不去了。却没有人敢说母亲的闲话,因为母亲向来都是一个勤奋的女人,做事也是十分地利落爽朗。
每当“幺芽节”的祭拜时,得了空闲的母亲总拉着我去她的小杂货铺子,买上点什么东西。
母亲叹了一口气说,“她的阿爹阿妈死得早,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更何况她还没有嫁过人,算是一个老姑娘,不容易。那身子骨又怎么能下得了田,这心里怕是觉得老天不公,对天上的菩萨不敬着呢”
母亲往往要在小杂货铺子待上两三个小时,我则和她家的黄狗在店门外玩耍起来。可是母亲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在光线昏暗的小屋子里,母亲把货物一件件拿起来细细瞧,一件物品也没有落下过。但是最后母亲只会买几斤盐和一小瓶快过期的酱油,当然也不会落下我的巧克力球糖。
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一年的春节。母亲做好了糕点装在食盒里,让我赶紧拿去给她。那时候我大概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母亲说好了会做我最喜欢的葱油大饼,却先给她做了糕点。于是我便撒气似的,把那葱油大饼给了一个来村里乞讨的大爷,和他换来了一个蓝色的小发夹。那发夹是村里少见着的蝴蝶型,即便是有些生锈也漂亮得不像话。
我以为这样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回家却被母亲拿着藤条打了足足半个钟头。我眉间的那一块淡疤,就是当年留下来的。
原来是我把要一同送去的布落在家里,母亲帮我送过去的时候却不见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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