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又遇旧爱
和林筱雪分手三年，林牧暮不分昼夜工作，事业如日中天。最近，林牧暮放下工作去旅行，而旅行并没让他放松，反而让他沉重，闲了想得特别多，原以为早已忘记的人事，原来一直在原地。心好痛，忽然很想她，想见她，想拥有她。她的发香，她的气息，她的美丽，她的一切切，此刻那么那么清晰。每想念一分，痛就在骨髓狠狠撕扯一次，如刀割。
是不是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呢？稚嫩时想着变成熟，变坚强，变圆滑，不在乎那么多就不会受伤，而渐渐长大，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得到巩固，对社会很多想象见怪不怪了，不会深深在意，每天浅浅活着，却发现有痛的快乐才是最饱满的快乐。
“公司商讨让她出演你新MV女主角，你意见怎样？”一到公司，助理兼经纪人晨姐便把一份附着林筱雪照片的资料递到他面前。林牧暮怔忪良久，眼眶似有泪珠滚动。
“牧暮，你怎么了？休假好像让你更疲惫。”晨姐不解地看着他，似懂非懂。
“也许好吧。”他轻轻撂下一句，自林拿着林筱雪的资料缓缓走进专用的豪华单间休息室。“她居然会进娱乐圈？”带着几分疑惑，他又陷入长久记忆。再见，会怎样呢？
“方便进来吗？”晨姐在门外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敲门。
“可以。”林牧暮冷冷一声，疲惫闭上眼睛，将头靠在软绵绵沙发上。
“牧暮，林筱雪是大财阀南宫世嘉感兴趣的对象，南宫世嘉是一个想要什么必然得到的人，他在亚洲这片土地仅出现两年，十几个著名企业已被收购兼并，你千万不要和林筱雪惹绯闻，更不要有纠葛，后果很严重。”晨姐颤抖地说着，把一大叠关于南宫世嘉和林筱雪紧密相连的资料放在他前面茶几上。晨姐老公从事IT行业，27岁已是主管，但自从南宫世嘉收购公司，他老公居然变成下岗工人。他老公虽本事没多大，但一直是人精中的人精，胆大心细脸皮厚，逢迎拍马技巧一流，不曾想会栽到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心忽然被刺得生疼，“晨姐，我累了，想休息一下，谢谢你。”他的声音软弱无力。
晨姐走后，林牧暮疯狂翻资料，似乎想找些东西反驳什么。南宫世嘉，林筱雪，呵呵，他忽然哭出来，似乎这几年的泪全都涌出来，他还是介意的。这几年，不碰触与她有关的任何人事，以为可以把她忘掉，原来都只是自欺欺人，他再也不能平静，他嫉妒得发狂。手缓缓覆上那堆资料，又迅速放下，短短几秒，又把那些纸紧紧握在手心，直到掌心渗出汗水。这样的激动真是久违了。那瞬间，他甚至想不林一切找寻她的联系方式。曾经的伤口铺天盖地翻腾一把，尔后又有一种初恋般的淡淡喜悦。再次走出房间，他觉得天空亮了几分，心里萌芽出细细密密的期待。
这几天如坐针毡，他期待而害怕。每天都兴奋一阵，低落一阵。能重来吗？过去的伤太深，可是情还在。哎，他也不知道，28岁反倒还不如孩童时清楚。
五天后，一位挽着高高发髻，身着水绿色低胸长裙的美女缓缓打开劳斯莱斯车车门，林牧暮眼睛一亮，心跳加速“咚咚”，如闷雷，他几乎想含着泪喊出来。“那是她，林筱雪，能把浅蓝色高跟鞋穿得如此有气质的人，除了她还有谁？”然而，短短几秒，他如同烈火般的燎原热情立刻熄灭。她走下车，亭亭立于空气中，另一个身影随之出现，他凝视着他，饶是隔着五层楼距离，林牧暮依然强烈地感受他的万般火热，莫不是南宫世嘉还有谁人？林牧暮的心骤然一痛，这一瞬，他想知道背对着他的她此刻神色如何？可是，又没勇气探究。胸膛好难受，他禁不住对着天空长长呼了口气，缓解窒息般的紧张，墨镜底下的眼眶似有泪珠在转动。
每走一步都觉得好重，林筱雪清醒知道是什么原因。当她知道会和他合作，心情很复杂，不过纠结几天，她决定勇敢面对。生命之痛，有时是避无可避，过去的让它过去吧，现在顶多就是合作伙伴，何必多想呢，而且——也许他早已忘记她，当初他是那样的决绝冷然，而她痛过一次又一次，习惯了，麻木了，绝望了，淡褪了，释然了。
她每上一台阶，每靠近一点，林牧暮的心不自觉跳得更快，脸色趋于灰白，而她除隐隐作痛，心跳如常。男人和女人毕竟不同，男人多情而长情，对过去总缅怀，女人专情而绝情，一旦过了那个坎，感觉不大，显得更释然。
见面，礼貌而生疏。“你好！”轻轻问候，互相点头握手。林牧暮悄悄看她几秒，试图寻找些东西，可是那张宁静如水的脸精致得没有悲喜，他确实有些失望，毕竟爱过啊，她竟如此？林筱雪，你果然冰冷无情，一直都是，只是我———
林牧暮凝视着她，似浅似深，似有内容又似没有。林筱雪对着他始终无波无澜，他的变化她不是没察觉，然而当初不林一切不留半分余地的是他，今朝所作为何？再者，曲折的经历早已让她游刃有余掌握喜怒哀乐。为了他她曾丧失理智，为了他她曾经像个幼稚单纯的小女孩，为了他她乱过方寸，寝食难安，但曾经沧海难为水，逝去的人事，心态被时间一点点盗尽。
“这些年，好吗？”他不知道为何问这句话，出口后他马上后悔了。他想她要是知道他还留恋她，该多么失败。
“还可以，你呢。”她浅浅一笑，很美，语气平常，仅仅像一个认识的人，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而他再一次被刺痛。
“当然好。”他也笑，试图比她笑得更灿烂，结果确实很灿烂，只是很空。
一个早上，两人坐在质地良好田园风格软沙发上很认真商量如何合作得更好，过去仿佛只是一场梦，曲终人散，未余半点痕迹。她的黑亮乌丝间或飘荡在他鼻尖，香味依然很清爽，而他竟没有勇气仔细闻，他那么怀念却真的不敢深入。他的气息，于她何尝不熟悉。清澈温暖的气息，田园风格简洁优雅的家纺，简单温馨的生活，相爱的人一同沐浴夕阳的温柔，晨露的清新，这些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她美梦的源泉，她寂寞的心奇异般发过不计其数的光与热。
一个上午，彼此间多多少少有点想回到过去的念想，只是经历社会现实历练的，大家早已习惯掩饰，习惯疼痛，早已没有勇气真切听清内心的声音。
商量完工作的事，他多想问“雪雪，你和南宫世嘉是男女朋友关系吗？”，默然看她一阵化作无言。她也看着他，不同的是她没任何想问的。
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些镜头刺激神经，过去和现在交错重叠，筱雪想起香港女作家张小娴一句话，心中荡漾起悲凉。“世上最凄绝的距离是两个人本来距离很远，互不相识，忽然有一天，他们相识，相爱，距离变得很近。然后有一天，不再相爱了，本来很相近的两个人，变得很远，甚至比以前更远。”筱雪反复叨念这句话，心中顿生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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