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后
李小军的眼角有些颤抖,嘴角也有些颤抖,李副局长摸了眼泪,清了嗓子,喝口茶水,又道:“干我们这行,就是看破红尘,你爱的人,不能碰,这是为了保护她们。你要知道,就像你们特种兵,随时都有危险,甚至,你们死了,还有个荣誉称号,是英雄,是烈士,入了我们这儿,死了,就死了,谁也不会承认你,甚至,连个补助都没有,你的同事们,会帮你伪造成自杀,意外,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好在,我主管这里后,我给每个人都上了一份意外险,每人五十万,算是给家人留点儿保障。小军啊,你想好了,我是看好你,但是,我不逼你,这个工作不是谁能爱做,更不是谁都能做的,需要坚强的毅力和忍受孤独的特性,作为一名合格的准入人员,你今天必须给我明确的回答,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逃兵可是要处理的。”
李小军似乎没听进去李副局长最后这一段话,他的脑袋里,想的是家人的担心,失去的朋友,佳人的美丽,他的那些女孩,泼辣女警程丽,慢慢模糊,傲娇如冰的李傲雪,渐渐消失,温柔可人的小野猫,似乎在他面前撒娇,小军,我不让你干,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保护你,你是我的超级男人,你是我的,那玲珑有致的身体,娇俏可爱的面容,还有娇艳欲滴的红唇,幽怨饱含爱意的眼神,久久挥之不去。林琳,他的女神,心爱的姑娘,穿着长长的白纱,说我愿意,却只能无数次出现在梦里,她可能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他,只是一厢情愿,梦醒了,什么都没有。而他,今天同意了,会失去很多,但是,得到的只有心中那份刺激的满足,那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豪迈,而可悲的是,他的任何功
绩,将不会写入史册,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更没有军功章,甚至,吹牛逼都找不到人吹,他干过的事,他为这个国家做过的贡献,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更不会有任何人相信。是啊,他这十几岁所经历的青葱岁月,电影都不敢这么拍,何况,未来,当一个特务所经历的波诡云谲。也许哪一天,他会死在哪个女特务的身上,可能,只是因为用了她提供的一个特殊的避孕套,在这之前,也许,他会给很多女特务,贴心的垫上一片放侧漏的带护翼的特殊卫生巾。
想着想着,窗外雷声大作,闪电齐鸣,还真他妈刺激。
李小军看着角落里,那个被上了手铐脚镣的男人,沉沉睡着,面如死灰,衣冠楚楚却又狼狈不堪,几十年风云际会,不知干倒过多少英雄豪杰,而,今天,被一个列兵囚困于此,一世英名,付诸东流。他的手上,沾过多少人的血,他的岁月,经过多少波澜壮阔,在这里,他是敌人,是囚犯,在他的国家,他是英雄,只是,英雄无名,无名英雄,他是谁的儿子?又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谁也不知道他,他此刻,只是一个俘虏而已,即使以一种筹码交换,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被灭口,被自杀,被车祸,亦或是,被跳楼,现实,远比想象残酷,真实的间谍,远比电影更酷,更悲,然,不知道他有没有一个同样爱吃伟哥的领导,更不知道,会不会像李副局长那样,给他买上一份意外险,给家人一个保障。
李小军的脑袋里,像是无数辆火车,轰隆隆驶过,又撞在一起,轰隆隆,轰隆隆,挤压成一堆烂铁。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李小军坚定地回答道:“我愿意!保证完成任务!”
李副局长站起身来,激动的握住了李小军的手:“小军,欢迎你,一年半以后!”
这时,李副局长的其他手下进来了,请示道:“李局,那个女的也弄明白了,和您预想的一样,脱,北,身份伪装为吉林延边农民,装聋作哑,甚至还有残疾证,护照没有,但是假身份证有三个,身上没有什么钱,基本上一路靠偷摸坐火车来到这里等待他的下线汇合,这个女的是北面的领头人,在这里潜伏好几天了,今天终于接洽到那个男的,他手下有几十人正等待她的信儿,在这两天择机统一出动,嗯,现在已经被我们的人一锅端了,她的上线还没过境,官位不小,属于三国之间真正的中间联络人,我们已经照会他们的武官,估计现在已经被行刑了,具体的都在保密文件里,已经上报给局里,局里也连夜给上面汇报了,大领导很高兴,连说了三个好啊!”
李副局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刚刚还极度忧伤疲惫的脸,转瞬容光焕发,似有万丈光芒照耀广阔前途,看那神情,李副局长的副字,应该是不复存在了。他轻描淡写地问道:“她睡了吗?”
办事员说道:“已经睡了,这女的可能平时神经紧张总吃安眠药,或者经过特别训练,有了抗药性,对他没作用,所以给他打了一针。”
“好,咱们也忙乎一天了,也该休息了。”李副局长两只大手摩擦了几下坚毅且发光的老脸,又道:“我们破获了一场世界级阴谋啊!”
世界级阴谋,这句话李小军似曾相识,头脑努力思索着,谁说过这话来着?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忽然,画面开始清晰,从家乡火车站,踏上接兵的绿皮火车,差点儿打了班长,肖营长及时出现,才让他没出手,当时,肖营长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盯着李小军,对他说,要当兵王,不要当兵痞,要记住
,战友是救命的,不是用来打的,要争取进小分队,当李小军说他眼睛锐利如鹰般阴森恐怖让人不敢直视,他说,等你杀过人,等你的子弹,穿过活生生的敌人的脑袋,就知道了,你的眼神也会像我一样,如此冰冷,你的内心,也会像我一样,如此平静。
他还说,在这个最和平的年代里,最普通的街道里,隐藏着世界级的阴谋。
李小军今天才明白,世界级阴谋的意思,那么隐蔽,那么细腻,那么缜密,这一切,悄无声息,在阴暗里勾搭交易,在阳光下公然翻越,地球那边,西装革履的政客在电视里道貌岸然的抨击,保护不力,边界不明,宣扬普世价值,极尽挑拨离间之阴险,让发言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有不停谴责。
而自己,亲手阻止了这场天大的阴谋,击破了看不见的壁垒,切断那无形的联络线,挽狂澜于危急,扭局势正当时,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开枪,甚至没有动手,大事往往如此,细节之处见真章,但是,他依然希望,是在枪林弹雨间,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似乎那样,才,是为壮烈。
李小军不知道,他是否已经足够优秀,是否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反恐精英,是否已可成为肖营长眼中的兵王。
李副局长大手一挥,收队。
钱富贵问道:“李局,那我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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