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海底碧眼 (2 / 2)
“就来。”
人是铁饭是钢，沈浊不能再让沈清睡下去了，走到香炉前把那颗香珠灭了，这才又在沈清的包袱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鼻烟壶，里面装的都是清神醒脑之物，他把这烟壶举到沈清的鼻子下，然后沈清悠悠在这清爽的气味里醒转过来。沈浊把他昏睡之后发生的事大致跟他说了一遍，他心中已是明白了躺在这里的来龙去脉。并不耽搁太多，麻烦城主已然过意不去，匆匆起身，在沈浊的搀扶下从楼上走下来。
一楼大厅此刻已是宾朋满座，除去之前见到的四大家主和城主，四大家族里还来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他们都想一睹沈清的风采。沈清经过沈浊内力的一番调理，之前还一副枯黄的脸已经泛出一丝血色，只是身体还是虚弱，动作有些迟缓不大连贯。坐着的众人见他进来，都站起了身，脸上都是尊敬之意。而段惊鸿特意挑了个靠近杨素心的座位，此刻眼里哪里还有旁人。桌子正中的主位空着，想必就是留给沈清的了，待沈清坐定，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沈清大人可饮酒？”
还不待沈清回答，段辛已举起酒壶给他面前的一个小盅满上了。
“我这身子方才调理过来，现在真是不宜饮酒，城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清不喝酒，而且理由正当，自然劝酒不得。只是他这一不喝，整张桌子的人似乎都没有了喝酒的意思。何况四大家族本就没什么交情，大家客套的一阵寒暄过后，只在意闷头吃饭了，场面着实有点尴尬。吃到一半，城主倒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搁下筷子，向着杨铁淳问道。
“杨大家主，你身旁这位想必就是养在深闺难得谋面的杨家三小姐了吧。”
“这正是我的三女儿了，心儿，还不赶快给沈清大人沈浊大人还有各位叔叔伯伯请安。”
杨素心闻言站了起来，轮流给一桌子的人请安，看向沈清大人的时候，心中自是十分好奇眼前这身体孱弱之人，是如何得到大家如此尊重的。
“你家这女儿好生懂事，听说你明日就要给她办什么比武招亲，我看你还是省了吧，我家惊鸿和你家女儿年岁相当，不如你就收了我这闹腾的犬子吧。”
“城主大人说笑了，我杨家哪里能攀得上，再说我杨家尚武，比武招亲是祖宗规矩，万万不能破的。”
众人先前听见城主那么说，都已笑了出来。什么年代了，杨家还守着祖宗规矩不放，心中佩服还是城主会说笑。而杨铁淳更好笑，竟然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
“看来杨大家主当真了呢。”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又笑了起来，而杨铁淳自己也尴尬的笑了笑。沈清和沈浊倒是没什么觉得好笑的，觉得这些人的笑点有些低。段惊鸿更是不笑，他本来一脸痴迷的看着杨素心，这一刻却是紧张了。
城主府内宴会还在进行，不时有笑声从府内传出，而府外却已是夜黑风高了，府门口高挂的两只大红灯笼在这夜色里也并不明亮。从府门口出来就是主干道，沿着主干道走过今日发生过矛盾的城门口就已到了海边。此刻海面上漆黑如墨，也没有了白日人群涌动的景象，它变得冷清下来，一阵阵浪潮拍打上岸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沙滩上也变得格外具体起来。但是还是有一艘小船出海了，这艘小船是蓝色的，在这黑暗里并不明显，从远处看过来也不过是极小的一个点。它慢慢的朝海里划去，两只船桨倒是划的飞快。划船之人也已咬紧了牙关，能划这么远也是为难他了。在他的身旁，这个小船的另一端，却还有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安静的躺着也不动，待到细看，此人的脖子上还有一道伤痕，伤痕很细，是被一把快的无比的剑所伤，此时伤口处不断有细密的血珠渗出来。看样子这人是死了，死去还没多久，算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这人又划了一刻，船已离崇海城极远，从船上看过去，城门口已在他的眼里缩小成一个点。应该差不多是这个位置了。他不再划，手松开船桨来到这具尸体跟前。手伸进这尸体的后背，很吃力的给这尸体翻了个身，而尸体旁边已再无可落身的地方，一声扑通，尸体落进海里，渐渐往下沉。尸体越沉越深，而且那道脖子上的伤口依然有细密的血珠流出来，同时又很快就融进了海水里。不多时，这一片的海域露出了血腥之气，那个划船的人却已是离开了。尸体飘啊荡啊，随着海内的暗涌奔流，缓慢的像是一个轻柔的梦。可最终它触底了，落地的时候它轻轻的把海底的尘埃带起。那道伤口已经没什么血流出了，在海水里只留着一丝红色。但血腥气味已经足够，在这具尸体的前方，高二丈处，一只碧绿的眼睛张开了，发出摄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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