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逆战 (4 / 5)
萧娘骑马奔驰一里多地,果然看到一座浮桥。浮桥由船只搭建而成,上面铺着厚厚的木板,两侧桥头各有四头巨大的黑铁牛。浮桥比较窄,勉强只能容两马并列而行。
穿过浮桥,绕过山丘,萧娘往石桥方向疾驰。还没到石桥,她就看到,原来静止不动的队伍开始行动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只是队伍困倦,小憩一会儿而已,现在已经恢复精力,从睡梦中醒来。
萧娘下马,躲在一块小山头后面,望着缓缓前行的宣武军,咬着嘴唇,涕泗滂沱。
终于等到宣武军完全穿过石桥,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石桥。石桥上到处都是血,桥两侧马的尸体与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有的尸体已被水流冲走,四下没有裴复的踪迹。
她又慌慌张张跑到桥下,踏入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在一具又一具尸体堆里,翻找裴复,一边找一边大喊裴复的名字。夕阳西沉,晚风清凉,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石桥的边沿还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血。血滴在河水里,被浊流稀释。河道鱼虾的腥气又夹杂了血的腥味,不断刺激人的嗅觉。
就在此时,石桥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急促而均匀。她远远就听到了萧娘的呼喊,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她来到石桥上,惊愕地发现石桥后一半到处都是血,腥气扑鼻。萧娘在桥下苦苦寻找裴复的尸体,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来人。
来者是凤舞。她从长安往陕州疾驰,来到陕州后,城内已经解除戒严,城门郎也不再严格盘查过往来人。凤舞跑回昭宗居住过的行宫,行宫前已无守卫,只有几个老仆人负责看管。进入行宫后,果然已经人去楼空。
凤舞摸着昭宗坐过的椅子,用过的酒杯,往事历历在目,仿佛皇后刚刚逗完小皇子,刚刚化完妆,刚刚哭过一回,她望着手中昭宗的佩剑,仿佛陷入一种虚无。有那么一瞬,她悲从中来,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她拔出剑来,剑身闪着冷森森的光,的确比一般佩剑更锋利。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离开行宫后,打马出城,来到城外的树林,来到她与裴复晚上约会的地方,然而此处空空如也,只有她用剑在树上砍出来的痕迹。裴复求援期间,昭宗天天问,她无法回答,每隔三天都会来这里待一会儿,打发无聊的光阴时就用剑在树上留下记号,裴复离开多少天,她就留多少个记号。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这么焦灼地盼望过一个人。
她离开树林,骑马在城外附近转了转,看看是否客店。转了一遭,没有发现裴复和萧娘的任何蛛丝马迹。她决定向东行,兴许裴复和萧娘正在跟随宣武军。
当她来到石桥时,正看到在及腰的水中寻找裴复的萧娘。凤舞脑袋“嗡”地一声,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凤舞迅速跳下马,也跑到河中与萧娘一起寻找。
“萧娘,他在这里!好像还有气息。”凤舞突然喊道。萧娘放出听见一声春雷,她扭头一看,凤舞在河边一片水草处向她喊。她哗啦哗啦飞快趟水过来,分开水草一看,果然是裴复,他双眼紧闭,嘴唇发青,脸色发紫,手中还紧紧握着白鹿刀,河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脸。
凤舞和萧娘把裴复使劲往岸上拖,萧娘试图把裴复手中的刀收起来,但裴复握得很紧,她怕掰断裴复的手指,几番努力,最终还是掰开他紧握的手。两人不断压迫裴复的胸口,企图把裴复肚子中的河水摁出来,但裴复吐完水后,仍然昏迷,气若游丝,没有任何反应。
眼看天色逐渐变黑,凤舞和萧娘把裴复抬到马上,在附近的村子寻找病坊。两人一路无话,都没有闲聊的欲望。就在萧娘刚刚看到的村子里,经过打听,有一家病坊,病坊负责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翁,村民都叫他跛药王,因为他有一条跛了多年的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友情提示:请关闭阅读模式或者畅读模式,否则可能无法正常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