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危机（上） (2 / 2)
李振表示要面见太后，由蒋玄晖三人作陪。蒋玄晖多日不上朝，今天特地换上紫色朝服，并束十三枚金跨带，一副雍容气度，仍然带着百余名军士全面保护四位重臣的人身安全。
何太后听说李振要来朝见她，心中有些敲鼓，不知道朱温又使出什么花招。前几天朱温的奏章还没有执行，难道跟此事有关？
何太后振作精神，在大内后殿接见了三人。李振面容清癯，仿佛罩了一层严霜，即便如今已入夏，但仍让人觉得浑身冷得要命，尤其是何太后。李振距离她很近，她仿佛看到一个枯瘦的骷髅鬼在向她面前游荡。
“太后，臣自汴州东来，荷梁王高意，询问奏章之事。梁王闻长安旧臣至今犹未离京，想是抗旨不遵，梁王愿效微劳，代为惩戒，太后其勿忧！”
李振绵里藏针，明知道是何太后不愿意执行朱温的命令，却把责任推给长安旧臣，说他们抗旨不遵，还要替太后分忧，代为惩戒。
如果何太后阻止，那么说明何太后与长安旧臣沆瀣一气。如果何太后未阻止，那么他就可以趁机除掉长安旧臣，这真是一招妙棋。
何太后当然深知此意，她想了想，决定打感情牌，道：“李爱卿，独孤损三人乃长安旧臣，跟随先帝多年，纵无功劳，亦有苦劳，前日闻独孤损身体有恙，是以妾念往昔君臣旧情，容他病愈后再行出京。于情于理，这不算过分吧？便是李爱卿身体有恙，妾亦当关怀慰问，此乃君臣之礼。”
“太后顾念君臣之情，合情合理，只是梁王高意，臣亦难违，若他日梁王兴师问罪，致洛阳陷入兵戈，恐亦非太后之愿。”李振步步紧逼，言辞之中暗藏刀光剑影。
蒋玄晖看不下去了，道：“敢问太后，长安旧臣与大唐孰轻孰重？”
“自然大唐更重。”
“这就是了，弃臣子而保大唐，虽君主未必情愿，然诚为上上之策。”
柳璨与张廷范也打圆场，尽量别让气氛太僵。李振仍然目光如炬，盯着太后。
“那好吧！责令独孤损、裴枢、崔远翌日出京。”
“太后，吏部尚书陆扆、工部尚书王溥请一并贬黜，此乃梁王之意，臣代为转告。”
何太后感觉一阵胸闷，差点气晕过去，脸色陡然变得苍白，两眼失神。
蒋玄晖站在旁边，一直偷偷给何太后使眼色，意思是一定不能违背梁王之意，否则朝廷大难临头。但何太后心不在焉，完全没有看到蒋玄晖的暗示。
时间悄悄流逝，蒋玄晖额头上沁出细汗来。他对何太后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何太后似乎也不十分反对，只是由于君臣关系，他不敢太放肆，如何太后公然对抗朱温，那么他很可能将永远地失去何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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